散了学,这帮小猴儿却没几个急着走,三三两两赖在讲台前头,还揪着方才那些没影的事问个没完,往他案上塞点心的也有,一块灵米糕,半把炒瓜子,案角堆了一小摞。
“去去去。”路远嘴上撵着,“塞这些个作甚。”
嘴上撵着,那块灵米糕到底还是叫他捏起来搁进了嘴里。
磨蹭了好一阵,这帮小猴儿才被各家来人陆陆续续领走。
李蓁走在最后,临出门还不忘扭头朝台底下那猪挑了挑眉,小粉懒得理它,把屁股转了过去。
……
学生散得差不多了,堂里空下大半,独陈牧还杵着没走。
他挪到院角那棵老槐底下,盘腿一坐,腰背挺得笔直,眼一闭,半晌不带动弹的。
路远收着模版,斜眼瞄了瞄。
这小子是个犟的,引气入体不知道试了多少次,失败之后,他就一遍一遍地引,一坐就是一下午,今儿引不进去,明儿接着来,半点不带撒手的。
路远踱过去,在他跟前站住。
陈牧睁眼要起身,被他抬手按了回去。
“坐你的。”路远负着手瞧他,“又跟那口气较上劲了。”
陈牧没吱声,低着头。
“是受了李蓁那丫头的刺激吧。”路远一眼就看穿了,“五灵根咋了,五灵根就不修仙了?修行这道儿,比的不是谁起跑快,是谁走得远,跟人争那一时的快慢,没劲。”
陈牧抬眼瞧他。
“你瞧我。”路远拿手指了指自个儿,“我也是五灵根,一步一步修到炼气后期,又是上品符师,你看看多少四灵根还不如我呢,所以踏踏实实走你自己的,修炼这条路,急不得。”
陈牧似懂非懂,闷闷应了一声。
“气这玩意儿,不是逼出来的。”路远又道,“你越攥着它,它越往外蹿,松开手,拿心去捂着,它自个儿就乖乖沉下去了。”
陈牧愣了愣。
路远也不指望他这就开窍,转身要走,走两步又回了头。
“天黑了,今儿就到这儿,明儿再来。”
陈牧“恩”了一声,眼又闭上了,那架势是没打算挪窝。
台底下小粉溜达过来,绕着陈牧的脚边嗅了两圈,陈牧也不睁眼,从怀里摸出半块没舍得吃的灵米糕,掰了掰,搁到猪嘴边上。
小粉哼一声,叼了,颠颠跑了。
路远瞧见了,没吱声,揣着模版出了门,不过却给他留了盏灯。
……
日头偏西,把路远一个人的影子,斜斜地拖在巷子里。
他揣着手往回走,街上没几个人,静得很。
方才那几句话,原是顺嘴说给陈牧听的,可走着走着,他心里头倒先泛起点旧年的滋味来。
许多年前,他在崇文书院,也是破了一层后,赶着上课迟了,门口躬身赔不是,那位李师本绷着脸要训他,一听他刚破了境,脸色就缓了,丢下一句“在五灵根中已算不错,勤勉修行,炼气后期亦非无望,入座吧”。
倒是没想着,有朝一日竟轮到自个儿,把一模一样的话,原样说给那么个犟头犟脑的五灵根小子听。
路远笑了笑,脚下没停。
……
过了两日,隔壁院的大雷扛着东西寻上门来。
“路老弟!”这厮人没进门,嗓门先到了,“好东西,给你送来喽!”
路远迎出去,就见他手里头托着个长条物件,裹着层油布,献宝似的一层层揭开,露出一柄飞剑。
剑身泛着层青芒,幽幽的,不张扬,剑脊上一道暗纹若隐若现,正是路远盼了些日子的那柄青木剑。
“瞧瞧。”大雷把剑往他怀里一塞,得意得胡子都翘起来,“最后这道淬火,我足足多吊了三日,火候掐得正正好,多一分老,少一分嫩,这成色,搁器坊里头都得算拔尖的。”
路远接过,入手沉实,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趁手,拇指一弹剑脊,剑身嗡地一声轻吟,馀音绕了好一阵才散。
“行啊大雷。”路远挑了挑眉,“瞧不出来,你这五大三粗的,还藏着这么细的手艺。”
“那可不!”大雷被夸得眉开眼笑,随即又咂了咂嘴,恨铁不成钢,“就这名儿,青木青木,听着跟根烧火棍似的,多没劲,我跟你说,这剑就得配个响亮的,叫个——”
“你都给刻上了,还在这儿罗嗦。”
路远指了指剑柄末端,那儿不知什么时候,已让大雷工工整整錾上了“青木”两个小字。
大雷嘴里那套噎了回去,挠了挠头,嘟囔着,“行吧行吧。”
路远乐了,也没再揭他的短。
相处这些日子,他算是看明白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