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李家的门脸确实与昨日田家大有不同,更加豪华、更有韵味、
青石阶往上数三级,朱漆大门,门钉一颗颗鼓得圆实,门口立着两尊半人多高的石麒麟,都是新近修过的样子。门房廊下挂着两盏六角灯笼,写着“李”字。
路远在阶下站了站,理了理衣袖。
田家昨日就把身份证明送了过来,朱印盖得齐齐整整,还附了田家家主亲笔写的一封举荐信,言辞恳切得叫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递了名帖,又把那一卷田家文书一并交上去。
门房接过,先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眼路远,神色立时郑重起来。
“前辈稍等,小的这就去禀。”
门房一溜小跑进去了。
路远负手立在阶下,小粉乖乖卧在他脚边,舌头吐着,乏了。
他偏头瞧了瞧那两尊石麒麟,又瞧了瞧门钉,心里头莫明其妙浮起一点旧日的画面。
前世考研那阵,他穿着借来的西装去外校面试,递材料,等通报,候在系楼大堂里头被前台客客气气晾上半个时辰,那时候一直心里隐隐发紧。
一晃如今这世,竟有又有类似的感觉,路远不禁笑了笑。
……
不多时门房折返,引着路远进了二进院子。
一位五十上下的灰袍老者已在院中候着,自称是李家四老爷,奉了家主的意,先把路远迎进偏厅奉了一盏茶,又略略寒喧了几句,这才引着他往正厅去。
李家的厅堂宽敞,不象田家那样塞得满满当当,堂内陈设疏朗,墙上挂着一幅旧字,写的什么路远没细看。
主位上坐着一位五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炼气九层,一袭深青色长袍,面相清瘦,眉眼平静,目光扫试了一眼路远后,又凝视了身旁的小粉片刻。
随后起身相迎道:“路符师远道而来,请坐。”
“叼扰当家的了。”路远拱手落座,小粉顺势卧在他脚边。
下人奉茶,茶是好茶,氤氲着一点淡淡的灵草气。
家主慢悠悠捻着茶盖,先寒喧了几句永宁城的天气、近来坊市上的行情,话锋这才转过来。
“听闻路符师有意成为李家客卿的意思?”
“正是。”路远程起茶碗呷了一口,强装镇定。
随后缓缓说道:“在下是中品符师,炼气七层,往后这些年想在永宁城落个脚,又听闻贵府的规矩,便想着登门一试。”
“借学传承?”家主点了点头,神色没什么意外。
家族开放部分传承,本就是为了招揽合适的修士,路远开门见山,倒省了双方绕弯子。
“路符师这身气度。”家主顿了顿,捻须一笑,“想来不是寻常散修出身,能否说说师承?老夫也好心里有个数。”
路远应了一声“自然。”
签个长约的客卿,又要借人家的传承,师承上的根脚,李家自然要心里有数;不过他这边本来也就没什么好隐藏的,便索性实话实说。
“年少时在曾青禾宗外门待过几年。”
“……青禾宗?”
家主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停。
茶盖跟茶碗轻轻磕了一下。
路远点头,从袖里摸出一枚青色玉牌,搁在旁边的茶几上。
那玉牌四四方方,巴掌大小,正面是青禾纹样,背面一个“路“字”,至今仍散发出一道淡淡的宗门烙印。
“这是当年的弟子玉牌。”路远客气说着,“当家的请过目。”
家主没立刻去拿,先朝路远拱了拱手,这才双手接过,仔细看了看正面背面,又指尖凝了一缕真元拂过,半晌搁回茶几上。
“是青禾宗的旧物。”
路远接着说道:“二十多年前,在外门呆了几年,但可惜后来被淘汰了,按宗门规矩遣散下了山,之后便一路颠沛流离,直至今日。”
家主听着,神色比方才更和煦了几分。
“原来如此。”家主把玉牌推回路远跟前,“路符师这般出身,倒是老夫先前有眼无珠了。”
“当家的客气了。”路远把玉牌收回袖中,“没什么有眼无珠不无珠的,单纯是我技不如人罢了。”
家主笑了笑,倒是心里头对路远又高看了几分,此等心境着实难得。
……
茶过两巡,话头便落到正事上。
家主温声开口。
“我们李家这一卷一阶上品的符录传承,路符师既知道,想必也打听过些章程。”
“有所耳闻。”
“那便好说。”家主道,“按我们李家的惯例,挂客卿借学这卷传承的,年限是十五年。”
路远捻着茶盖的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