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不是官道,是一道不算长的小路,灌木丛跟碎石坡交替着延伸,偶尔能看到几处旧驿站的残墙,墙根爬满野藤,象是好几年没人来过。
兽潮虽散,但路上的痕迹还在,路远一路看到过两三处打斗留下的坑洞,有的坑底还残留焦黑的灵力灼痕。
姚芸骑在小粉背上已经骑了三天。
“路叔叔。”
“恩?”
“小粉是不是累了呀。”
“它不累,它就是懒。”
“哦。”
小粉抬起头,疑惑道:哼唧?(要不你来?)
路远走在前方,目光扫着两侧灌木丛,耳朵竖起,气息释放复盖周围方圆百步的范围,伪装出一副谨慎地模样。
“哼哼。”
......
这一日,午后日头偏西。
路远走着走着,脚步忽然顿住。
前方不远有两道气息正快速移动,一道在前,一道在后,不过前者气息断断续续,象是受了重伤,路远眉头皱了下,立刻带着姚芸往一旁的树林钻进去,收敛起气息。
过一会儿,两道气息逐渐靠近。
姚芸在小粉背上抬头瞅他,路远抬手按在唇前“嘘”了一声。
姚芸立刻把嘴抿上。
他竖着耳朵听一阵,后者那道气息大约炼气七层模样,前者大概炼气六层,不过他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这时突然一道声音从一旁矮林传来。
“江显,说出你们江家馀孽的位置,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路远一愣。
江显?
那个当初几番上门拜谢的江家弟子,他有印象。
他尤豫了片刻,转头朝姚芸压低声音道:“你在这儿等路叔叔,别乱跑。”
姚芸从小粉背上溜下来,应一声蹲到树根下。
路远转身往矮林那头走,小粉跟在他脚边。
......
路远悄悄探过去,矮林里头的场面比他预想的糟。
一棵碗口粗的老榆树从中间断开,树冠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断处的树干上嵌着一道极深的刀痕。
刀痕旁边躺着一个人。
青衫已经碎掉半边,左肩到后背拉开一道长口子,血浸透衣料糊在地上,右手还攥着一柄短剑,剑身上布满细碎裂纹。
路远一眼便认出,果然是江显。
瘦了许多,脸上添了几道风吹日晒的纹路,可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当年在铺子里头拄着紫檀木拐跟他拱手的那位。
江家不是早就逃出去了吗,路远心里有些困惑,可眼下也没人能替他解答。
江显这会儿半撑着身子靠在断树上,胸口起伏很急,嘴角挂一道血迹,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三丈外站着一个人。
五十出头,瘦长脸,颧骨高高,两道眉毛又浓又长几乎搭到鬓角,腰间挂着何家的青玉牌,手里一柄上品法器长刀,刀身上还残留着血迹。
此人低头打量着江显,眼底平静,面无表情。
“江家也就剩你们这几个了吧。”
他声音不高不低,说话时习惯性眯一下眼。
江显咬着牙,右手柄短剑横在身前,手腕在发抖。
过一阵他忽然笑出声。
“何承远,你们一定要赶尽杀绝吗,我江家为了守护风梧城,至死不退,结果就落得这么个下场,哈哈哈哈!”
笑声里头带着血沫,听着比哭还难听。
被称作何承远的长老仿佛没听见般,抬一下手里的刀,接着往前走。
“江公子别怪何某,上头吩咐的事,何某也不愿在外头追这么远,谁让你们江家临走时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他这只脚刚抬起来,一道身影从矮林外头走进来。
何承远的脚步顿住,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修士,一席青衫旧囊。
何承远眯一下眼,随后有些不可思议道:“路掌柜?”
路远应一声,走到江显跟何承远中间那一段空地上站住。
何承远眉毛抬一下,目光在路远身上扫过一遍,又瞥一眼路远身后的江显。
“路掌柜这是……”
路远没立时接他的话,低头瞧了一眼江显。
江显这会儿也认出路远,眼睛里头闪过一下,嘴唇动了动。
何承远把长刀收下半截,声音沉下来。
“路掌柜,何某劝你一句。”
“这位是江家馀孽,何家奉命缉拿,路掌柜若是路过,不妨让一步,何某当作没瞧见。”
路远站在原地没动,过一阵开口道:“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