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江家暗门处,苏婉、父亲、以及一众江家子弟皆聚于此。
此时她左手扶着门框,右手紧紧抓着父亲不断颤斗的袖子。
父亲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苏婉摇头。
她最后回头向后山看了一眼。
远远的,她模糊的看到江凌川撑着剑站在老柏底下,她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江凌川心有灵犀般朝她点了点头,笑了下。
暗门那一段路,是江家多年前便已经布置好的,用来应对突发危机,直通风梧城外;曾经江家上下没有人认为这道暗门会激活,可如今终究还是激活了
“老伙计,晚安,”江凌川回过头,抚摸着剑身,喃喃自语道。
只见残剑身上一道清光骤然爆涨,划破天边;这大抵是他生平最后一剑了,这一剑挥出后再无凌川。
他不紧不慢朝何安平走去,每踏出一步,便生出一道剑光,如七彩祥云般。
何安平面色绝望,他没料到江凌川竟如此妖孽,早知如此,他绝不会打江凌川的主意,他后悔了。
他想退,但无路可退,江凌川那一道剑光已至他身前一丈处。
“我错——”
话音未落,剑光闪过,头从脖颈落下,半空一道血,眼睛怒目圆睁。
江凌川擦干剑身之血,目光转向早已四散分逃的一众何家修士,他没追,就这么撑着剑站在何安平尸首边上。
他最后抬眼看向暗门处,此时早已空无一人。
江凌川抹了抹嘴角边的鲜血,望向天边,愣愣出神,夕阳馀晖与也与他的身影逐渐重叠。
他想起曾经年少时老祖宠溺。
想起父母与叔父他的谆谆教导。
想起与兄弟姐妹之间的无忧无虑的童年。
又想起那些视他为江家榜样的后辈。
半晌后,他喉咙里默了一句。
老祖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但既然事不可为。
这一劫由我来应。
剑身上最后那一道清光消散,飞剑“咔“地一声,从剑柄到剑尖裂出一道纹,剑碎了。
晚风从远方吹过。
吹过他那一身青衫。
吹过他那一道剑碎的痕迹。
吹过他脸上那一道笑意。
......
第二日清晨,风梧城西街。
路远在柜台后头那张椅子上半阖着眼,昨晚他一宿未眠,生怕波及自己。
脚边小粉趴着没动。
外头天才蒙蒙亮。
街上脚步声从昨夜亥时压到现在没断过,过了一阵卯时三刻,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七从外头推门进来,一身灰布,左裤腿沾着一道泥,脸色发白。
“路掌柜。”
“恩。”
“……”
林七喘了一阵没说出口。
路远从椅子上坐直。
“慢慢说。”
林七咽了一下。
“江家完蛋了。”
路远嗯了一声。
林七压低声音道:“据说凌川公子昨夜冲关,被何家发现,踩着点上门,直接把凌川公子打断了,导致最后突破失败。”
林七喝了口水继续道:“不过听说凌川公子硬撑着丹田碎裂,将何家来人杀的尸横遍野,仅有那么几个客卿逃了出去,而且听说凌川公子似乎距离突破筑基只差最后一步,若无何家干扰,恐怕已经成了。”
路远没说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冷。
又把茶碗搁回去。
“还有呢。”
“不过据说江家因为江凌川的爆发,家主成功带着苏夫人跟不少子弟,昨夜从一处暗门走了,倒也不算灭门。”
“恩。”
“不过七爷没了。”
路远眉头动了一下,江博源也死了。
他往后靠了一下椅子。
“那何家死了多少。”
“……听说何安平没了,何三爷也没了。”
“哦?”
“还有几位长老。”
林七掐着指头数。
“加起来少说七八位,还有不少新添加的客卿。”
路远嗯了一声,江凌川筑基失败,丹田碎裂居然还能带走这么多位修士,不愧是风梧城第一天骄。
路远心里头叹了一句。
可惜了。
过了一阵林七开口道:“路掌柜,……杜娘子那事儿,街上这几个月有了几种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