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青色剑光忽然漏了下来,整片云被划开一条缝,云絮跟着剑势往两边让,风也跟着分。
剑光底下站着一个人。
青衫,束发。
———
城下方台。
江老太盘膝坐在阵心,半阖着眼。
头顶上那一片大阵的光罩从外头看象一口倒扣的大盅,盅面上头已经满是细碎的裂痕,仿佛触手可破。
东南那一段裂得最深,缝从顶上一路斜延到城墙根,里头透出一丝灰白的天光;西北那一段也裂了一道,宽得吓人。
每过几个呼吸光罩就要颤一下,颤一下,碎一些。
灵气壁那一面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江老太心里头算着,这座大阵估计撑不到一柱香。
她神识压回阵心,那一道力气勉强又凝起一些,一口血气从喉咙里头往上顶,她咽了回去。
江博明跪在她身侧没出声,脸色比方台青砖还要白。
———
城外。
玄铁猿停在缺口外那一段已经停了一阵,独瞳里那一道金光不疾不徐。
眼前光罩颤得越来越频,再撑两口气也撑不到。
它准备出手破阵了。
前爪往地上一压,浑身玄毛“嗡”地一阵抖出几寸长的罡气,散开成一层薄薄的铁色光晕。
玄铁猿抬起一只独爪。
爪心那一团罡气已经凝得象一面小盾。
就要一爪压下来时。
头顶云层“嗤”地一声。
仿佛是空气被什么东西硬挤裂了的声响。
玄铁猿独瞳里那一道光骤然紧了。
它身子一矮,掌心那一团凝起来的罡气连推都没推出去就先反卷上半空,化成一面横铺的铁色屏障挡在头顶。
“砰”地一声。
半空一道剑势砸到屏障上头,屏障从中间炸裂,铁色光气往四下散。
剑势没停,破开屏障裂缝斜掠玄铁猿颈侧。
颈侧那一片玄毛“嗤”地一声被削掉一缕。
削过的那一片皮肉硬得象铁,没破,但留了一道浅痕。
玄铁猿往后退了一步。
半空那一道剑势擦过颈侧之后没散,拐回半空十几丈外钉住,慢慢显出来。
是一柄剑。
剑身青色,长三尺三寸有馀,剑身上头一道一道暗纹正一道一道亮起来,亮得方圆几丈的灵气“嗖”地一阵被这柄剑往剑身上头吸了过去。
草尖发青,剑身底下慢慢落下一个人,年轻得很。
青衫束发,脚没沾地,落到剑柄上头,风吹得他衣袂飞起。
他没看玄铁猿,眼底先扫了一遍那座城。
光罩裂痕从顶到根,东南西北各一道大缺口,城下方台那一道筑基老者的气息撑得极勉强。
他眼底沉了下去。
“迟了一些。”
声音很轻,落到风里几乎听不见。
———
城下方台。
江老太闭着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神识从城外轻轻扫过去,扫到云层底下那一道气息上头。
她神识里“咦”了一声,停了一停。
她原本以为那一道剑光从天外切下来,劈出那一声响动,应当是哪位金丹真人到了。
结果只是一位筑基大修。
江老太眉头皱了一下,心里头那一口血气“咯”地往下一沉。
江博明原本神色一振,馀光扫到老祖的脸色,那点笑意又滞住。
他压低声音问道:“老祖,城外那位金丹真人?”
江老太叹了口气摇摇头,没回答。
江博明见此,脸上那点松开的肌肉重又紧了回去。
“……老祖。”
江老太没答,她嘴角那道血凝着没擦。
江博明没再问下去,垂着眼看老祖的脸。
脸色淡得跟方台青砖差不多,他嗓子里压着一股无名的火气。
但不是冲着老祖的。
———
城外。
玄铁猿独瞳里那一道金光停在那柄剑上头,没立时再扑。
它在打量,这绝不是一柄寻常筑基修士能拥有的法器。
剑身上头那一道道暗纹仍在亮。
独瞳又往剑身上头那一位扫去,筑基圆满的气息。
“呵。”
筑基也敢挡它的路。
玄铁猿喉咙里发出一丝不屑的声音,粗得象石头滚过。
“小辈。”
两个字落到风里,半空几丈范围的草尖都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