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梧城这几日没歇过,工匠在城墙根补凹下去的几处缺口,江家家丁押着十几辆灵石车从城东方向调到北门那一段,整座大阵蓄势待发。
天阴。
风从万妖林那边压过来,吹了几日没断,风里那股腥味一日比一日浓。
江老太每日站在风梧城最高点,不出手,也不下场,只是眯眼看着远方。
她在感受兽群的气息,确认是否有二阶妖兽混入。
———
头一日入夜,江老太回到本宅老院,跟江博渊在西厢房里头对坐了半个时辰。
烛火不旺,茶不烫。
江博渊把一份探子刚传回来的情报摊到她面前。
“溪云城那边还在撑。”
“恩。”
“听说有援军已经赶到了北边。”
“霁岚城那边就是白石宗的金丹真人收的尾。”
“到咱们这边估计还得不少时日。”
江老太把茶碗搁下。
“能撑几日,全看运气。”
她声音不重,江博渊听得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是也只能这样。”
江博渊没接话。
江老太把茶喝完,搁下茶碗。
“今夜先把阵眼备到位,灵石分到位,随时准备着,防止被打个措手不及。”
“是。”
江老太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了一下。
“凌川那边你看着点。”
“别让他胡来。”
江博渊点了点头。
江老太回了西屋,这一夜她没睡,盘腿在自家蒲团上头调息了一夜。
她知道,这一仗她得撑到援军。
———
第三日下午申时。
天还是阴。
江老太上了北门城墙最高那一段。
她左手提着自家那柄拂尘,二阶上品,是当年她筑基那一年师父亲手交到她手上的。
后来这柄拂尘在她背后挂了几十年,中间她杀过妖、斗过法,自打晋了筑基中期之后再没正经斗过法,拂尘也跟着躺了好些年。
这一次终于又要派上用场了。
江老太抬手摸了一下自家鬓角。
闭关出关那一日她在铜镜里头看过自家。
鬓角白了一半,眼角细纹也添了几道,驻颜丹也难以继续维持她的容颜了。
这一身骨头,不年轻了。
但眼下还是得把这一关度过了。
此时,太阳被云挡了一半,从北边透下来一片惨白,城外平地上头黑压压一片,最近的那一群离城墙根还有百丈左右,正缓缓压过来。
江老太眉头微皱,兽潮里第一头二阶妖兽出现了。
二阶中期,一头血鬃狼。
气息纯正,毛皮在惨白光里头泛金边,肩高近一丈,这一头不是之前那种杂兵,是精锐。
她抬眼跟那血鬃狼对视了一瞬。
那一双兽瞳里有戏弄。
江老太心里头清楚,这一次来探的不是城。
是她。
江老太笑了一下。
不动声色把拂尘横到身前。
江家三房四爷江博明站在她身后几步处。
“老祖……”
“站后头。”江老太没回头,“守好城,我来解决。”
江老太脚下一动,身影从城墙顶上掠下,落地在城外平地三十丈外。
血鬃狼喉咙里头滚出一道低吼,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
江老太没在意,这群畜生大都被万妖林里的妖王影响了神智,她和这群畜生置气,犯不着。
她把拂尘横在身前,风一吹,几百股银丝在半空散开,每一股都泛着淡淡灵光。
“去。”
低喝一声。
银丝在半空铺开成一面圆网,从血鬃狼头顶罩下去。
血鬃狼往后蹬腿直退,丝网擦着它后腰过去半寸,没罩住。
江老太右手腕一翻,拂尘柄上一道符光闪,这是“连环阵”头一招“反卷”。
散开的银丝在半空一收,又一卷,从外头反兜回血鬃狼右侧。
血鬃狼这一回避无可避,左前腿被七八道丝缠住。
“嗤”地一声轻响,丝吃进皮肉里头,金边的毛皮翻起一片,血珠子从毛底下沁了出来。
血鬃狼瞬间仰头怒吼了一声。
这一吼里头带着血气,声波传过去,江老太脚下一震,周围那一圈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