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房间着火。
是昨晚烧线炉留下来的味道，像烧过的湿木头，又像锅底糊了以后被水一泡，闷在角落里怎么都散不掉。
床边那截疑合线已经废了大半。
外层烧焦，里面塞过的焦骨假芯只剩一点残灰。系统提示还停在那儿。
【疑合状态维持。】
【真实索引未暴露。】
这行字看着很稳。
但陆沉知道，稳不了多久。
鸢尾昨晚说了，炉子旁边多了一碗水。
烧完线，下一步就是洗灰。
烧是把皮烧掉。
洗，就是把灰洗开。
假的灰会浮，真的痕会沉。
如果门后那碗水真有这个效果，昨晚他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焦骨假芯，很可能被一洗就散。
频道里也都在说这件事。
【胖虎不吃素：我现在对水都有阴影了。以前缺水，现在怕水，这破末日真会折腾人。】
【早八滚出去：我床边焦灰自己结块了，是不是要被洗？】
【蓝色拖鞋：我疑合线烧后还在，但是系统多了个“待洗灰”，看着就不像好词。】
【路过的程序员：洗灰大概率验证烧后残留。烧线只看耐烧，洗灰看沉降。】
【胖虎不吃素：翻译。】
【路过的程序员：烧不掉不够，还得洗不干净。】
【雪姐杂货铺：收抗洗灰、沉渣类材料、浊水膜。疑合人员优先，别拿普通泥灰糊弄。】
陆沉看着“洗不干净”四个字，靠在床头沉默了一会儿。
洗不干净不是越脏越好。
太脏，门后会判污染。
太干净，会判伪装。
得像真正烧过以后留下来的沉渣。
水冲过，散开一层，但底下还有一小点灰沉着。
那个沉着的点不能是真索引。
必须是假沉渣。
上午九点多，白日怪物来了。
这次不是虫子爬出来。
而是床边那点炉灰砂先动了。
炉灰砂被陆沉装在垃圾袋角落里，按理说不该自己扩散。可现在，那一小撮灰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吸住，一点点塌下去，中间冒出一颗水珠。
水珠很浑。
灰黑色，里面像有东西在游。
系统提示弹出。
【白日袭击怪物：滤灰蠹。】
【特性：过滤烧后灰痕，吞食轻灰，保留沉灰，制造可被门后识别的“沉降痕”。】
【掉落概率：沉灰砂、浊水膜、滤灰腮。】
陆沉眼神一动。
要什么来什么。
但这东西也危险。
滤灰蠹会过滤灰痕。
如果让它碰到真床脚附近的灰，它可能帮门后先筛一遍，把假灰吃掉，把真痕留下。
频道里已经炸开。
【蓝色拖鞋：我灰里有水珠！水珠里有虫！】
【早八滚出去：它在吃我焦灰，吃完以后灰变得特别清楚，我靠，这是不是在帮门后做题？】
【退伍老周：别让它碰真脚和真实凭证。用废灰诱出来。】
【夜班护士：浊水别碰皮肤。床边伤口远离。】
【胖虎不吃素：我锅底有一颗灰水珠，它在过滤锅灰，锅弟的历史不能被审计！】
陆沉没急着杀。
他把一小撮普通焦灰、半点错步灰和一点炉灰砂混在一起，放到废皮上，用钩爪推到床外侧。
滤灰蠹从那颗浑水珠里钻出来。
它很小，身体像半透明的灰色小虾，腹部有两片一张一合的薄腮。它爬到废灰上，薄腮一扇，轻灰被吸进去，重一点的灰留在废皮上，慢慢形成一个小黑点。
系统提示跳出来。
【滤灰蠹正在制造沉降痕。】
【可截取假沉渣基础。】
陆沉等它滤了三次。
不能等太久。
滤得太干净，废灰就成了真沉痕，门后也许能直接用。
第三次滤完，废皮上出现一个芝麻大的黑点。
像烧过的线里真正留下的骨灰。
陆沉用纸虫薄齿压住黑点旁边，再用冷火封住滤灰蠹退路。
滤灰蠹受冷以后，浑水珠立刻缩小，身体也开始变硬。它想往床脚方向弹，陆沉钩爪压住，水果刀刀背一拍。
啪。
水珠碎开，灰黑色液体溅在垃圾袋里，发出一点刺鼻的酸味。
【击杀滤灰蠹×1。】
【获得：沉灰砂×1，浊水膜×1，滤灰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