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反而让人更难受。
锤子响的时候,至少知道它在干什么。
不响了,就像它坐在小凳子上,低头缝东西,一针一线都不出声。等它缝完,鞋就会送到某张床脚边。
陆沉没有睡。
他把静脚护缠重新检查了一遍。
完整度92%。
外圈有试鞋灰和固定灰。
内圈是白栏棉线、踏声壳碎片和静脚盐。
床钉压住两处容易被量线钻进去的位置。血木行脚被包得不漂亮,像旧家具脚上缠了几圈灰布。但这层灰布让门后量脚线拿到的是错码,不是真脚。
难看一点没关系。
好看的东西容易被人惦记。
手机亮了一下。
路过的程序员发来消息。
【路过的程序员:我刚整理了鞋匠逻辑。它不判断尺寸真假,只按记录制鞋。完整鞋码给完整鞋,半码给半鞋,错码给错鞋。】
【沉舟:错鞋有什么用?】
【路过的程序员:如果错鞋套在假外层上,能反向拿到鞋匠线。前提是别让它碰真床脚。】
【沉舟:材料?】
【路过的程序员:试鞋灰、鞋钉灰、固定灰、一个假边缘。你手里应该都有。】
陆沉看着这几样材料,没立刻动。
他知道程序员说得对。
错码不是单纯防御。
它可以反制。
门后鞋匠拿错了尺寸,做出来的鞋必然也错。错鞋如果穿不到真脚上,就会暴露它和鞋匠之间的线。抓住这条线,就有机会做拒鞋标记。
但风险也很清楚。
错鞋再错,也是门后做的。
只要它摸到血木行脚,错的也可能慢慢修成对的。
陆沉把水果刀放近了一点。
“轻。”
血木窄床床脚收力。
“锚。”
床脚扎地。
“静。”
床头无声。
三条下去,床稳住了。
陆沉开始做假边缘。
他没有再用完整的假床脚,那东西上次被空路记录过,不干净。他只取一点试鞋灰,混固定灰,再撒一点耳语盐灰,让它带一点“脚底残声”。最后用鞋钉灰压在外圈,做成一条弯弯的灰边。
这东西看着不像鞋,也不像床脚。
像一圈被踩脏的布边。
系统提示浮出来。
【低级错码鞋楦雏形。】
【用途:承接错误鞋码、诱导门后错鞋试穿。】
【风险:若距离真实床脚过近,可能导致错鞋修正目标。】
陆沉把错码鞋楦放在床脚外侧半尺。
不远不近。
远了,鞋未必来。
近了,可能贴到真脚。
频道里,鞋匠的第二轮消息终于出现。
【门后鞋匠第二轮服务开启。】
【已记录鞋码者,将收到对应鞋。】
【半码者,将收到临时半鞋。】
【错码者,将收到待修错鞋。】
【鞋匠提示:鞋不合脚,可以修。】
最后一句出来,频道里直接骂开。
【早八滚出去:它还挺贴心,鞋不合脚还能修,怎么不包退换?】
【胖虎不吃素:退换地址:门后深处,去了包没。】
【雪姐杂货铺:所有收到鞋的,先别穿。先报类型。完整鞋最危险,半鞋也别试,错鞋可以诱导但必须隔离。】
【退伍老周:别让鞋碰真床脚。重复一遍,别让鞋碰真床脚。】
【蓝色拖鞋:我收到半鞋了。】
【跑得快:我这边是破鞋。】
【门把手很冷:我没鞋码,为什么我床脚旁边有线?】
【路过的程序员:那是鞋匠线经过。别碰。】
消息刷得太快。
陆沉没有全看。
因为他床脚外侧,也出现了一只鞋。
不。
准确说,是一只不太像鞋的东西。
它像灰布,又像旧木皮,形状歪得厉害,一头宽,一头窄,底部没有完整纹路,只有几根细黑线在里面慢慢游。它一出现,就朝血木行脚爬。
爬到一半,停住了。
它闻到了错码鞋楦。
那只错鞋犹豫了。
这画面很诡异。
一只没有生命的床脚鞋,竟然像看不清目标一样,在真床脚和假边缘之间来回偏。
系统提示:
【门后错鞋正在寻找适配目标。】
【当前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