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不想。
这比单纯的感染更麻烦。
感染者会被排斥。
被排斥的人为了自保,可能更容易接受门后的指令。
夜班护士在频道里发了一句。
【夜班护士:被听见的人不要隐瞒状态。没被听见的人也别直接孤立他们。越孤立,越没人报指令。】
这话没人立刻接。
但陆沉觉得她说得对。
末日里最怕两种情况。
一种是污染扩散。
另一种是被污染的人不敢说自己污染了。
后者会让前者更快。
陆沉打开小羊不睡觉的私聊。
【沉舟:响几声?】
【小羊不睡觉:两声停一下,又两声,像在试探。】
【沉舟:它不敢直接三声,说明压制有效。你喊静,床头湿布压住,再用灰类材料撒床头线。】
【小羊不睡觉:我只有一点晨线灰。】
【沉舟:够。不要撒整片,撒床头和声音来的方向中间。】
【小羊不睡觉:声音来的方向怎么判断?】
陆沉看着这句,低头看自己的灰线。
普通人没有灰蛾粉,很难看线。
他想了一下。
【沉舟:哪边床板先震,就从哪边来。手按床头两侧,别贴缝。】
小羊那边沉默一会儿。
【小羊不睡觉:左边。】
【沉舟:左边撒。】
过了半分钟,小羊发来一句。
【小羊不睡觉:声音小了。】
陆沉把这个办法发到频道。
【沉舟:床间问候会沿床头某一侧先震。没有显线材料,就用手感判断方向,灰撒在声音方向和床头之间。压住,喊静,不要让三声成组。】
路过的程序员立刻补充。
【路过的程序员:手感判断有误差,但比乱撒好。灰类材料现在省着用。】
陈雪紧跟着挂单。
【雪姐杂货铺:收灰类材料,出小份隔音灰包。每份只够撒一道线,不包治百病,买前想清楚。】
【胖虎不吃素:雪姐你这广告越来越像药店了。】
【雪姐杂货铺:你有病我也不治。】
【胖虎不吃素:扎心,但合理。】
陆沉没笑。
他正盯着自己床头前那条等候线。
它比刚才亮了一点。
说明有传声指令绕到他这边了。
不是从门后直接来。
是从某张被听见的床转过来。
系统提示慢慢浮出。
【检测到床间问候。】
【来源:已听见床体。】
【目标:未听见床体。】
【问候内容:床鸣三声。】
【是否回应?】
仍然没有拒绝按钮。
这次连倒计时都没有。
它只是敲。
咚。
第一声。
声音不在房间里。
在血木窄床的床头里。
像有一张陌生的床,把床头贴过来,隔着看不见的线敲了一下。
血木窄床床板瞬间发热。
它被敲了。
本能想回。
陆沉手掌按住床头。
“静。”
床头颤动压下去。
咚。
第二声。
这次更近。
床头边缘的骨灰圈被震散了一点,湿布也轻轻鼓起。血木窄床的红纹从床板缝里探出半寸,不是攻击,是想找声音来源。
陆沉立刻压住。
“守。”
红纹停住。
不能让它顺着线过去。
门后现在就在等这个。
咚。
第三声没响完。
陆沉用床钉狠狠压住门后指令灰和灰线交叉的地方。
系统提示弹出。
【可进行低级闭线尝试。】
【需求:门后指令灰×0.1,错鸣灰×0.1,床规“静”。】
【风险:床体短暂失聪,可能漏过真实预警。】
陆沉眼神一沉。
失聪。
这就是“闭线”的代价。
闭掉门后线,也可能闭掉床对危险的感知。可现在不闭,血木窄床就可能被三声敲成回应。
他点确认。
“闭线。”
血木窄床没有立刻懂。
第三声继续往里钻。
陆沉加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