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地方,别人叫名字不能应,叫网名也不能应。
尤其是对方还知道他想要什么。
走廊很窄。
两边墙壁像是用旧床板拼起来的,一块深一块浅,有的还带着发霉的花纹。墙上挂着灰白色的小灯,灯罩像倒扣的碗,里面没有火,只有一团雾一样的光。
地面不是水泥。
是木板。
木板上全是拖痕。
有些拖痕很新,边缘还沾着暗红色木屑;有些已经干了,像一道道黑色疤。陆沉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血木窄床正卡在走廊中间,床脚下面多出四道细细的影子。
不是现实里的床脚。
更像四条还没长开的腿。
系统提示慢慢浮出来。
【梦境探索区域:门后走廊。】
【当前目标材料:行脚木心。】
【提示一:不要借路。】
【提示二:不要借脚。】
【提示三:不要让床替你答应。】
陆沉看到第三条,心里一沉。
人不能答应,床也不能答应。
这就麻烦了。
血木窄床在现实里刚学会“停、守、退”,可那是现实。现在进了梦,它的自主性会不会被放大,谁也不知道。
陆沉伸手按住床板。
“停。”
床板热了一下。
没动。
“守。”
血木纹从床沿下方伸出来,贴住床板边缘,没有往外冲。
“退。”
床脚底下那四道细影往后缩了半寸。
还能听。
陆沉心里稍微定了点。
走廊前方,有人在拖床。
那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得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他两只手拽着床头,屁股往后坐,拼命把一张铁架床往前拉。
床腿摩擦木板,吱呀吱呀响。
他一边拉,一边骂。
“动啊,动啊,别人床都会动了,怎么就你跟死了一样?”
铁架床不动。
走廊两边的灯光忽然晃了一下。
一个很瘦的影子从墙缝里钻出来。那影子看起来像女人,头发很长,脸白得没有五官。她站在睡衣男人旁边,声音细细的。
“借一步路吗?”
男人没抬头。
“借借借!随便借!能动就行!”
陆沉眼皮一跳。
下一秒,铁架床猛地往前一冲。
不是走。
是滑。
床脚下面长出了一只惨白的脚,只有一只,脚趾很长,踩在木板上,一蹬,整张床就拖着男人往前窜。
男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大喜。
“卧槽!真能动!哈哈哈,真能动!”
他笑了两声,笑声就变了。
因为那只脚不是长在床上。
是长在他的影子里。
床往前滑,他整个人被拽得趴在地上,双手还死死扣着床头。那只脚一下一下往前蹬,越蹬越快,男人的膝盖、肚子、脸都在木板上擦过去,血一路拖。
他开始喊。
“停!停啊!我说停!”
铁架床没停。
墙里的女人跟着床走,声音还是细细的。
“借出去的路,走完才算还。”
陆沉看着那张床从自己前方滑过去,没伸手,也没出声。
救不了。
也不能救。
他现在连自己这张床都管得勉强,去碰别人的梦境债,就是给自己找死。
男人被拖进前方的雾里,很快只剩一串骂声。
骂声断掉之后,走廊又安静下来。
血木窄床轻轻震了一下。
它不是害怕。
它是在闻。
刚才那只惨白脚踩过的地方,地板上留下了一点灰白木屑。那东西很淡,但在血木芽感知里,像一小块热肉。
陆沉按住床板。
“不吃。”
床板没动。
但它明显不服。
陆沉也没哄它。
梦里不能乱喂。现实里吞错东西最多多一个污染,梦里吞错,可能连醒来的路都一起吞没。
他拿出床脚位的梦境配件残壳。
在现实里,这东西像半圈旧滑轮。到了梦里,它变成了一只空空的木鞋,鞋底有四道细槽,槽里还沾着白日怪物的淡黄光。
刚拿出来,走廊深处就响了一声。
咚。
不是他的床。
是别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