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拉开窗帘。
屋子憋了半个多小时,黑着、潮着、闷着,空气里还有烧焦的虫腥味。人刚从死里爬出来,总想看一眼太阳,确认自己还在现实里。
陆沉没拉。
他把湿床单重新压在窗帘缝上,又用钩爪把床边散落的晨线灰拨到垃圾袋里。能收的东西都收,收不了的也不能随便碰。
白日猎场刚开,谁都不知道什么东西会留下标记。
频道里已经有人开始庆祝。
【早八滚出去:活了!我活了!我宣布今天不上班。】
【羊毛袜:都末日了你还惦记上班,格局小了。】
【胖虎不吃素:我锅没事!床没事!我也没事!兄弟们,电饭锅门永存!】
【锅是一种信仰:胖虎,你现在真像个卖锅主播。】
【雪姐杂货铺:收晨线材料,收损坏床脚,收微光浆液。警告,微光浆液不要堆一起,炸了别来找我。】
【启明会长:第一轮袭击资料请尽量上报,互助会会整理成防御手册。】
陆沉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正在清点损失。
床体耐久从130掉到124,又靠血木芽的低度修复回到了126。床脚外侧有一圈浅浅的白痕,像木头被阳光晒裂了一层。血木芽床板没有损坏,但它比之前更热。
这东西吃了一点晨线残壳后,像开了胃口。
不是闹。
是盯。
陆沉能感觉到它在盯着窗外,盯着地上的光,盯着那些被他包起来的微光浆液。
他把垃圾袋口扎死,按在枕头下面。
“这个不吃。”
床板安静两秒。
然后轻轻咚了一下。
陆沉听懂了。
不服。
他冷着脸把水果刀压到床板上。
“再馋也忍着。”
这次床板老实了。
陆沉也知道自己现在这行为有点怪。正常人不会坐在末日里教育一张床,更不会威胁它。但这张床已经不是家具了,它会吞怪物、会发热、会长东西,还会在主人没同意的时候偷偷伸红纹。
这种东西要是不管,迟早有一天它吃得比他还主动。
六点五十八分,鸢尾发来消息。
【鸢尾:别让他们开窗。】
陆沉眉头一动。
【沉舟:你听到什么了?】
【鸢尾:门后的人在笑。它们说,第一口已经尝过,第二口要从缝里进。】
陆沉立刻把这句话发到频道。
【沉舟:别开窗。别拉窗帘。白日猎场可能还有第二类怪物。】
频道里沉了一秒,接着有人骂。
【门把手很冷:沉舟你别吓人行不行?我屋里臭得要死,不开窗我熏死。】
【薄荷不凉:刚才虫子都没了,我拉一点缝透气怎么了?】
【退伍老周:先别拉。等十分钟观察。】
【窗边一颗葱:来不及了,我已经拉了半边。】
这句刚出现,后面紧跟着一串感叹号。
【窗边一颗葱:窗框在动!】
陆沉心里一沉。
他把钩爪抓紧,眼睛盯住自己的窗帘缝。
那条被湿床单压住的缝里,原本只有一点灰白天光。可几秒后,窗框外传来很轻的敲击声。
笃。
笃笃。
不急。
像有人用指甲试窗户结不结实。
频道里同样的消息开始增加。
【爱喝冰美式:我窗户也响!】
【一口气喝三杯:我在二十楼,二十楼啊!外面有什么东西敲玻璃?】
【早八滚出去:我这边门缝也响,不是窗,是门!】
【启明会长:所有人,不要靠近窗门,不要伸工具去撩。先挡缝。】
【胖虎不吃素:我靠我靠我靠,我锅盖在窗台上,它敲我锅!它还挺有礼貌!】
礼貌很快没了。
陆沉的窗帘猛地向里鼓起。
压在缝上的湿床单被顶出一个尖角,像外面有根细长的东西正在往里钻。它不怕水,也不怕布,先用尖端试探,找到松的地方后,忽然一拧。
湿床单被拧开了半寸。
天光漏进来。
地板上的晨线灰微微亮了一下。
陆沉没有用手按。
他用钩爪勾住床单边缘,往下一压,同时把水果刀从床沿贴着窗帘缝飞快一划。
刀刃没砍到东西。
却砍出一声很脆的响。
像刀碰到干骨头。
一截惨白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