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眼神微动。
它不怕他下床。
它怕床靠近。
或者说,梦里的床能影响它。
陆沉继续用钩爪点地。
一下。
一下。
床慢慢往书桌方向挪。
每挪一点,床脚的红色木纹就从地板里拖出一点灰白粉末。
梦尘?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
那些粉末比现实里床边小陈析出的梦尘更细,带着一点木屑状的纹理。
系统没有提示。
说明还没到可收取状态。
他没急。
雾里的母亲终于转过来一点。
但只转到一半。
她的脸仍然藏在雾里。
“陆沉。”
“你真要这样对妈吗?”
声音开始发抖。
以前陆沉最怕她这样说话。
不是骂,也不是哭,就是累到极点后压着情绪问一句。
你真要这样?
那句话比骂人重。
陆沉握刀的手紧了紧。
刀尖抵住手背旧伤,疼痛从梦里传来,竟然也有感觉。
很好。
疼痛能跨进梦里。
他低声提醒自己。
不是母亲。
是门口的东西。
他没有出声。
床继续挪。
离书桌还有五六米时,地面忽然变软。
木地板像泡了水,一脚踩下去会陷进去的那种软。床脚陷进去半寸,红色木纹立刻被灰雾缠住。
陆沉心里一沉。
梦里的路也有陷阱。
雾里的母亲慢慢笑了。
那笑声终于不像母亲了。
太薄。
像纸被撕开。
“床也会陷进去。”
“你带着床,也走不了。”
陆沉没理她。
他看向床边。
梦里的床单还在。
半截黑血印也在。
他用钩爪勾住床单一角,慢慢垂到床外软地上。
灰雾立刻缠住床单。
但没有缠床脚了。
陆沉把床单往侧面拖。
软地上的雾被拖开一道浅痕。
底下露出一条很细的木纹路。
不是地板。
像树根。
陆沉眼神亮了一下。
能走。
梦里的陷阱不是全封死,它只是藏了路。
他用床单探路,钩爪点地,床一点点沿着那条木纹往前挪。
慢。
非常慢。
雾里的母亲不笑了。
她站在书桌旁边,手里的水杯开始变黑。
“你不要妈了吗?”
陆沉还是不回。
这句话也是假。
任何一个的母亲不会在这种时候让他离开床。
她会骂他笨。
会让他先活着。
床离书桌还剩两米。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手机闹钟声。
叮。
叮。
叮。
声音很远。
像从水底传来。
现实里的三分钟到了。
陆沉不能再深入。
他这次进梦不是为了通关,是为了验证。
规则已经够多了。
梦里床能动。
雾中人怕床靠近。
地面有陷阱。
疼痛能唤醒意识。
梦里可能有比梦尘更纯的材料。
够了。
他用钩爪猛地一甩,勾向书桌边缘。
没有勾水杯。
勾的是桌角那一缕缠在木纹上的灰白细线。
那细线像蜘蛛丝,挂在桌脚下面,之前被雾遮住了。
钩爪碰到它的一瞬间,系统提示终于跳出来。
【发现低级梦境材料:雾线。】
【是否带回?】
雾里的母亲猛地抬头。
这一次,她的脸露出来了。
没有五官。
只有一层雾。
“别拿。”
声音不再像母亲。
像很多人一起开口。
“那不是你能掌握的。”
陆沉用力一拉。
雾线断开。
整间出租屋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