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根底下,蜷缩着不少饿得皮包骨头的乞丐,连伸手乞讨的力气都没了。
“这……这就是县城?”林老太太傻了眼,“咋跟遭了灾似的?”
“奶,这本来就遭了灾。”林琪叹了口气。看来这饥荒是连片的,邱县也没能幸免。
“先买粮!”林老头当机立断,“手里有粮心不慌,换成粮食才是真的。”
林有福和林阳拿着剩下的一大沓子储备票,开始满大街找粮店。
可是,转了大半个时辰,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半开着门的米铺。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林有福手里只拎着一个小得可怜的布袋子,脸上的褶子都苦得挤在了一起。
“爹,这世道乱了。”
林有福把袋子递给林老头,“那么厚一沓子储备票,掌柜的看都不看,说那是废纸。好说歹说,才卖给咱们这点。”
林老头打开袋子一看。
也就二斤多糙米,黑乎乎的,里面还掺着沙子和谷壳。
“就这点?!”林老太太尖叫一声,“那可是好几千储备票啊!”
“没法子。”林阳闷声说道,“掌柜的说,现在有钱都买不着粮,这一带都绝收了,鬼子还把存粮都征走了。能买着这点,还是看咱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一家人看着那二斤糙米,心里沉甸甸的。
“爷,我还剩点储备票。”
林琪摸了摸兜,“留着也没用,我去看看能不能买点熟食。”
她拿着钱,沿着街边找。好不容易看到一家挂着“包子铺”招牌的小店,门虚掩着。
林琪推门进去,把剩下的所有储备票递过去:“掌柜的,买包子!”
那掌柜的眼皮都没抬,扫了一眼林琪手里的储备票,嗤笑一声:
“小丫头,拿这些纸糊弄鬼呢?现在面粉比金子还贵,肉包子?做梦能吃到。”
“那能买啥?”
掌柜的从柜台下面摸出几个黑乎乎、硬得像石头的粗面馍馍,往桌上一扔:
“就这五个。爱要不要。”
林琪看着那五个甚至发了霉点的黑馍馍,心里一阵发凉。这还是县城吗?这简直就是死城。
她没废话,扔下储备票,抓起馍馍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回到家人身边,林琪摇了摇头:“爷,啥也没有。就换了这几个干粮。”
“唉!这世道不让人活啊!”林老头无奈叹道。
“咱们住店吧,爷。”
林琪提议,“这天太冷了,咱们在外面冻了好几天,身上都馊了。找个便宜的大通铺,借人家灶台,咱们自己煮点粥喝。”
林老太太这回没反对。看着这萧条的街道,她也知道想在街上捡漏是不可能了,手里有钱也花不出去,不如找个避风的地方歇歇脚。
很快林家众人便找了家偏僻破旧的小客栈,掌柜的收了两块现大洋,才勉强给了两间大通铺。
“掌柜的,有吃的吗?”林有禄不死心地问。
“只有热水。”掌柜的缩着手,“要想吃东西,自己做。后院有灶台,柴火得单算钱。”
林琪本来想借着出去“采购”的名义从空间里拿点好吃的。可她在街上转了一圈,发现连耗子都饿得眼冒绿光,实在是不敢拿。这要是拎回去一只烧鸡或者一兜白面馒头,那就是告诉全城人:我是肥羊,快来抢我。
最后,她只能空着手回去了。
“没买着。”林琪对着满含期待的狗蛋、小石头摇了摇头。
一家人借用了客栈充满霉味的厨房。
林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把那二斤掺着沙子的糙米倒进锅里,又让林琪从背篓里“摸”出点之前存的干野菜,煮了一大锅不算稀的野菜糙米粥。
虽然没什么油水,米也拉嗓子,但好歹是热乎的。
一家人围着破桌子,呼噜呼噜地喝着热粥。这次林琪没敢往出拿东西,实在是周围的眼睛太多了。即使就这几碗热粥都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了!
“这是什么日子啊?想买点粮都没地买,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哦!”林老太太看着碗中的野菜粥,一脸愁苦的哀叹!
“今个能有个挡风的地方睡觉,就知足吧。”林老头也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粥汤舔干净。
这一夜,大家睡得都很沉。
因为不用担心半夜被人偷孩子,也不用担心被风雪冻醒。
…….
第二天清晨。
林家人睡了个饱,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街上依旧冷冷清清,只有几个饿得走不动路的难民在墙根底下翻捡垃圾。
“走吧。”
林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