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咔嚓”声。
仿佛下一秒,整个识海就会彻底碎裂,化为虚无。
面对魔种这般近乎贪婪的举动。
白修竹的眼神没有尤豫,他闭上眼。
再次催动《移魂大法》。
一缕缕更为凝练醇厚的魔气,从他自身的魔种之中被缓缓抽离。
顺着指尖那几根纤细的触须,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公子羽的魔种之中。
这般频繁地从自身的精神识海之中抽取魔气。
即便是修为深厚、精神力远超常人的白修竹,也不免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
那种疲惫并非来自身体的损耗。
而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倦怠。
如同潮水般,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精神,让他的意识都微微有些恍惚。
他心中无比清楚。
这是因为魔种与他的精神本源高度绑定。
他此刻的举动,等同于在以自身的精神力为引,耗费自己的灵魂本源。
去喂养公子羽那颗濒临枯萎的魔种。
每多抽离一缕魔气,他的精神便会疲惫一分。
唯一能让他稍感欣慰的是。
虽然自己那颗魔种之中的魔气会因为频繁抽取而不断减少。
但腰间的蚩尤剑,却会给他提供补给。
蚩尤剑内本身便蕴含庞大的魔气。
其数量之多,甚至能让接触的卫庄瞬间入魔。
只要有蚩尤剑在。
他的魔种便不会象公子羽的魔种那般。
在魔气匮乏之后,疯狂汲取宿主的生命精华来补充自身。
而是能直接从蚩尤剑的剑身之中,源源不断地汲取纯净的魔气,维系自身的稳定。
若是此刻白修竹的精神意识能够顺利回归自己的体内。
他就能看到。
挂在自己腰间的蚩尤剑,此刻正微微震颤着,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剑吟。
那剑吟之中,似乎带着一丝焦急与警示。
剑柄处镶崁的那颗红宝石,更是在不断地闪铄着猩红的光芒,光芒忽明忽暗。
如同在拼命提醒白修竹,赶紧停下这个损耗魔气的动作。
很显然。
每一个拥有魔气的玩意儿。
不管是人还是物。
都是自私的。
甚至若非白修竹的魔种是被蚩尤剑的魔气催化长大。
其但凡敢从蚩尤剑内,抽取一丝一毫的魔气。
恐怕都会引来蚩尤剑的疯狂反扑。
但面对自己“孩子”的索求,蚩尤剑这也不知是爹还是妈的长辈,也只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默默承受。
将那本就不多的家底掏出来,让白修竹挥霍。
只不过。
现在的白修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算现在这个举动会让蚩尤剑噬主,他都不带有理会的。
毕竟他的精神意识被困在公子羽的识海之内。
他不可能停下,也绝不会停下。
白修竹自己也不确定公子羽的魔种需要多少魔气才能恢复。
也不知道公子羽的识海能否撑到魔种复苏的那一刻。
他只知道。
既然公子羽的魔种需要魔气,他便给,毫无保留地给。
徜若不把这颗濒临枯萎的魔种喂饱。
不让它彻底恢复生机。
它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将之前汲取的公子羽的生命精华,一点点反哺回去?
白修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持续不断地输送魔气。
到底过去了多久。
直至他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清冷而淡漠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让他浑身一震。
“你是想救他还是杀他?如果想救他的话,可以停下了,如果想杀他,倒是不妨继续。”
这道声音的出现。
在公子羽这空旷的精神识海中,显得是那么突兀。
也直至这会儿。
白修竹才终于发现。
公子羽的精神识海,居然已经在不知何时恢复了平静。
他细细琢磨刚才耳边的声音。
虽然如今在这里的只是精神体。
但白修竹仍不免会有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而那原因,不为别的。
只是因为刚才的那道声音,他太过熟悉。
白修竹停下持续输送魔气的动作。
他缓缓地、愣愣地转过头,目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身着白衣的身影。
正从弥漫在识海的浓雾之中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