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终年不见天日的密室之中,安静得只能听见烛火跳跃的“噼啪”轻响。
这是杨逍平日里闭关静修的场所,陈设极简。
唯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墙角燃着两盏长明烛。
听见白修竹要一个安静的房间,杨逍便将这间密室借了出来。
白修竹用眼角的馀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侧的金九龄。
这家伙似乎有些担心白修竹趁他一人之时。
将黛绮丝救下。
是以金九龄自踏入密室的那一刻起。
便时刻提防着白修竹的一举一动,所选的站位更是经过精心算计。
恰好让黛绮丝挡在他和白修竹中间。
既将黛绮丝牢牢控制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又能借着黛绮丝的身形,防备白修竹突如其来的偷袭。
白修竹心中暗叹一声。
目光扫过黛绮丝略显憔瘁的脸庞。
他这位岳母应当是被金九龄点了穴道,完全无法移动。
白修竹思索一番,终究还是按捺住了那颗想要趁机救下黛绮丝的心。
至于张无忌和六大派的战斗。
没有青龙会从中作梗,白修竹也不觉得会出什么问题。
密室之中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听得石门之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石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身着素色僧衣的无花率先走了进来。
在无花的背上,背着的正是公子羽。
见到公子羽的那一刻,白修竹也不免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其面色蜡黄如枯木,发丝花白散乱,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
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迟暮老人的衰败之气。
这般苍老的模样,实在让人很难相信,其本身竟是一个年纪比他还要小上几分的少年郎。
而在公子羽胸口那处被蚩尤剑捅伤的伤口之上。
即便无花一直源源不断地将自身那充盈着祥和佛光的内力渡入其中,奋力压制着伤口处的诡异气息。
却依旧能看到有丝丝缕缕漆黑如墨的魔气,顺着伤口的缝隙缓缓渗漏而出。
那些魔气与无花的佛光内力交织在一起。
发出细微的“滋滋”轻响,让空气中的诡异气息都愈发浓重了几分。
白修竹皱着眉头,向无花开口。
“丑话先说在前头,我会尽力尝试救他,但到底能否做到,我不保证。”
无花点了点头。
“当然!”
白修竹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旋即抬了抬手,示意无花将公子羽放到墙角的石床之上。
“在我救治他的过程中,你最好不要中断内力的供给,一直维持着对他伤口的压制,否则那魔气趁机逸散出来倒是小事,我最怕的是,魔气顺着内力的缝隙侵入我的体内,让我也陷入走火入魔的境地,到时候,只怕这间密室之内,再无一个活物能活着走出去。”
白修竹这番话,语气凝重。
看似是在提醒无花,实则却是故意说给无花听的谎言。
自从他修炼成《乾坤大挪移》,掌握了转换内力属性的能力之后。
他的《太极神功》不敢说能彻底根除,解决公子羽走火入魔的问题。
但要想暂时控制住魔气,不让其侵入自身,却是绰绰有馀。
起码不至于像先前那般。
稍有不慎,便会被魔气影响,陷入走火入魔的境地。
他之所以故意说出这番危言耸听的话。
不过是因为心中并不放心无花就这样待在自己身边。
无花此人,表面上文雅温润,实则心思深沉,城府极深,善于算计。
每一步都暗藏谋划,谁也不知道他心中真正的想法。
白修竹不得不防。
万一就连让他救治公子羽这件事,都是无花精心计划中的一环。
目的就是为了利用他,或是趁机对他不利,那后果不堪设想。
是以他必须给无花找点事情做。
让他全程专注于渡入内力、压制魔气,无暇分心算计其他。
然而。
一旁的金九龄听到白修竹这番话。
却是忍不住冷笑一声,开口反驳道。
“白公子这话,未免有些太瞧不起我们了吧?”
在金九龄看来,白修竹这番话,分明就是危言耸听,故意夸大其词,想要借此震慑他们,让他们对其言听计从。
白修竹张口闭口便是自己入魔之后,整间屋子再无活人。
金九龄是半点也不信。
在他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