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呵呵呵。晋王笑了起来,胸口不住地震动,边笑边说道:“是皇上问起本王了?沈督主你欺君罔上,假传圣旨的事,是压不住了吧。”

    “难怪沈督主你屈尊降贵,终于又肯踏进我这王府了。”

    晋王这些天一直在他自己的院子里待着,厂卫也仅仅只是封府,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骚扰到女眷。

    晋王其实并不担心。

    他是实权亲王,是宗室,手里还有兵权在握,沈旭一个内廷中人,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这不是敢不敢问题,而是不能。

    除非沈旭可以不顾手底下这些人的性命和前程,和自己拼个鱼死网破。

    他关了自己这几天,却一直没有动手,哪怕封了府,也只是拿着长风当由头。

    这代表着,他踩着底线,也代表着,他相当在意手下人。在这一点上,委实缺了几分狠辣,天真的和当年一模一样。

    “沈督主……殷公子。”

    晋王挑衅地笑道,“时隔十年,你居然还存有着这份天真的良善?”

    “实话告诉你,当年,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个游戏,一个打发乏味军中生活的游戏。”

    这几天,晋王又记起了不少事。

    当年……

    当年是长风挑中了殷家女为阵眼,先让马匪前去占了黑水堡城。

    原本的打算是他以剿匪的名义出兵,谁知在去黑水堡城的路上,他遇到了一个少年。少年是从黑水堡里偷跑出,但他不是为了逃跑,而为了求救。

    晋王曾叮嘱过,黑水堡城的其他人,可以任由马匪处置,唯一不许他们动殷家人,以免节外生枝。

    偏偏是没有受牵连的殷家小儿冒险出了城,为了救那些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将军,我是黑水堡城出来的,有一伙马匪占领了我们的城池,他们杀了很多人,求您帮帮我们。”

    少年光风霁月,有如皓月,满身正气。

    晋王当时看着他,觉得有趣极了。

    他从繁华的京城来了雍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正嫌烦闷的很,他想看看这个皎皎如月的少年郎,会怎么样一步步走进绝望。

    多有意思。

    晋王答应了他的请求。

    当时天色暗沉沉,雍州沙尘漫天总是灰蒙蒙的,晋王清楚地记得,他带着雀跃的嗓音。

    “多谢将军!”

    少年骑着小马为他们带路。

    这样的雀跃在看到他与马匪首领把酒言欢时,荡然无存。

    在他告诉满城百姓,只要指认殷家和马匪勾结,他们就能活命时,变成了祈求。

    在他以马匪的名义,处决了殷家上下一百二十口的时候,化成了歇斯底里的后悔和绝望。

    晋王死死地盯着沈旭。

    当时的少年,不过是他一时闲来无事的游戏,他连样貌都懒得记。

    谁能想到,这个少年在时隔了十来年后,会从地府里爬出来,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还在最关键的时候,让他狠狠地吃了一个大亏。

    晋王眯了眯眼睛,捂着隐隐作痛的手。

    沈旭最多也只是关关他,不能拿他怎么样。相比之下,晋王更担心的其实还是反噬。

    不止是被沈旭用匕首割开的伤口,就连当时手背上那个小小的蹭伤,几天来也都没有愈合,流血不止。云儿的情况更糟,连另一半的脸皮也都快没有了,生不如死。

    他急不可耐地想要出府。

    “既然皇上醒了,沈督主,你已经错过了拿捏本王最好的时机,识相的话,就老老实实地放了本王。”晋王轻笑道,“督主你一个内廷中人能站在朝野之上,能靠的唯有皇上一人。为了你手底下这些人,你也该遵了圣意才对。”

    “皇上能把你扶起来,也能把你踩下去。”

    晋王冷冷出声,带着一种胁迫:“说到底,内廷可不是只有你一个司礼监。见好就收吧,沈督主。”

    沈旭捏紧了掌中的小玉牌,指节隐隐发白。

    小玉牌上的静心符,正在抚平他胸口源源不断的暴戾。

    沈旭唇角一勾,眼底冰冷的让人毛骨悚然。

    他轻轻击了击手掌,一连三下,有番子从外头走了进来。

    番子的手上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头赫然是一只血淋淋的手掌。晋王没有在意,但紧跟着,他的瞳孔骤然一缩,他发现,这只手掌的尾指上竟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是齐广平!

    沈旭微微一笑。

    “皇上醒了。”

    他的嗓音阴柔,意有所指道:“但是,皇上认为,是你在背后撺掇了季氏,给他下了巫蛊,害他做出了这些荒唐事。”

    这话一出,晋王的脸色陡然一僵,脱口而出道:“是你干的?”

    沈旭往太师椅的后背上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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