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相较于周边其他人的‘骚动’,维却是毅然地选择了乖巧的‘沉默’。而他也没想到,正是他今天这个不经意间的决定,居然给斯登伯格男爵府留下了一条宽阔的‘退路’。
“会议之上,交头接耳的声音逐渐变多了呢。看来,诸位也对老夫描绘的这张未来蓝图充满了向往,恨不得立刻加入其中,尽可能多地占据原始‘股份’。随后伺机兼并吞噬他人,一步步壮大,成为乌萨斯东境未来的‘垄断资本’,成为此地实际的掌权之人,肆意裁决生杀大权,对吗?”
“嗯,老夫相信你们当中九成以上的人都是这么想的,毕竟人总是会追求更高的权力嘛。那些走政治线的人老夫就不多说了,而走‘商业线’的人,也必然会渴望着更多的财富,随后便是用财富来掌握政治权力,登上至高无上的权力宝座。届时连他人的生死,都不过是手里的玩具而已。”
“!!!”
德雷克微笑着说出这两句话,会议之中原本交头接耳的部分权贵顿时心中大骇,尤其是落座次席的塔露拉居然直接抽出了自己右臂中隐藏的巨剑,狠狠地砸了下大厅中央的大理石地板。除德雷克以外的所有人都是瞬间噤声,有些不安的人挪个屁股发出的摩擦声都清晰可闻,进而引来周围一圈‘同僚’的注视。
“只是,技术革新、产业发展的利益让所有人都趋之若鹜。可诸位可曾想过,这份足以决定国家强弱乃至生死的庞大利益,从来不是单靠钱、政令或是生产资料的革新就可以诞生的东西呢?”
话锋一转,德雷克不再继续之前的‘画大饼’言论,反而莫名其妙地将话柄引向了‘泰拉的文明发展史’上面。
或者说,借感染者在泰拉大陆上的遭遇,来诠释泰拉文明的发展历程。
“上古时期,泰拉年历表尚未诞生之时,城邦、国家之类的概念都尚未出现。人类团体基本是以‘部落’的结伴生存,抵御野兽等‘外敌’的入侵。”
“那个时期,并没有所谓‘感染者’的概念,相反,他们被称之为部落中的‘神选之人’,领导各个部落于旷野中寻找出路。”
“矿石病剥夺了感染者寿命与健康的同时,偶尔也会赋予感染者一些超乎寻常的‘力量’。而在那个原始的荒野生存游戏中,这股力量便是个体乃至部落的存身之基。于原始的财富积累和生存物资获取——也就是狩猎中,都提供了难以想象的便利。”
“同时,一些‘稀有族裔’的特权,比如维多利亚的阿斯兰与德拉克、炎国的龙或麒麟、哥伦比亚等国的羽蛇、乌萨斯的骏鹰,甚至是被泰拉诸族畏惧,至今都受尽诸国打压的萨卡兹各部族,也基本都是那个时代的‘佼佼者’了。”
毕竟既然感染者偶然得到的超凡力量可以帮助他们晋升原始社会的‘上层阶级’,那这些强大族裔的血脉源力,自然也具备相同的能力。且因为血脉力量的获取更加稳定,所以他们的‘特权’相对也是更加牢固的,并最终演化出了许多国家早期甚至延续至今的‘皇权’或是‘王权’体系。
“那么,诸位作为乌萨斯的‘精英人士’,对于这些常识性的历史想必也是非常熟悉的。所以你们应该也清楚,在古时被视为精英阶层,享受最好资源的‘超能力拥有者’们,又是从何时开始逐渐丢失了他们的特权,甚至受到进一步的打压与剥削,成为了我们熟知的感染者的呢?”
德雷克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场所有的乌萨斯人都不陌生。
自从泰拉走入工业时代,一个又一个的先民遗迹被泰拉诸国发掘并研发学习之后,伴随着生产力的不断提升。矿石病给感染者们带来的个体力量在工业化的强大产能面前逐渐势微,进而被踢出了‘特权阶级’。
毕竟,在工业锻造的各种强大产物,如移动城市和舰船火炮的压制之下,个体的强大武力能发挥的功效越来越小,要知道即便是霜星这样万里无一的感染者天才,在陆行舰面前都显得脆弱无比,何况乌萨斯的陆行舰数量本就是以千乃至于万的数量来计算的呢。
(真计算起来估计没这么多,但若是真正的战争来临,工业产能全开,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
甚至,因为矿石病可能的扩散对劳动力的巨大威胁,感染者们进一步遭遇了其他群体的排斥和抵触,成为人人避之不及的‘蛇蝎存在’。
说句不好听的,若非因为源石工业的存在本身就会催生源源不尽的感染者,感染者怕是在许多国家都已经被各国的统治者和普通民众给‘灭族’了。这并非是说感染者生而原罪,而是泰拉人这个族群在名为‘生存’的残酷话题之前必然做出的残忍选择。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伴随着泰拉医学的不断发展,不说治愈,矿石病的压制还是可以较为轻松地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