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高塔在那场叛乱之下轰然崩塌,作为陛下最强大的亲卫部队——金律法卫的成员之一,他也曾在那场战斗中奋勇对敌,却迎来了队友的背刺,重伤昏迷。若非弗莱蒙特先生顺手将自己救走,恐怕他也已经是巫王塔之下埋葬的碎骨之一了。
自那时起,霍普拉斯从莱塔尼亚高高在上的金律法卫、巫王的学生之一,成为了只能在阴影中活动的前朝余孽,残暴君主的爪牙,所谓‘巫王余党’。
靖难之前,向来都是他作为统治阶级的一员,肆意支配剥削他人的生命。靖难之后,他反倒成了阴影中的老鼠,不仅王朝复辟的目标遥遥无期,甚至连生存都成了问题,时不时就会被双子伪帝的爪牙通缉追杀,并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失去一个又一个的熟悉面孔。
霍普拉斯不后悔在靖难战役之后依然坚持追随巫王荣光,寻求王朝复辟的行为,也从来不吝于为陛下的事业捐献自己的生命。只是,在成为所谓‘叛党’,失去莱塔尼亚作为一整个国家的力量支持,巫王阵营内的同僚们死一个就少一个,他才终于意识到了生命的珍贵,逐渐放下了些许傲慢,开始用心庇护起了剩下的队员,视之为手足兄妹。
然而,为时已晚。不论今日事情成败,明年的今天,都注定是他和他麾下兄弟姐妹们的‘祭奠之日’了。
甚至回头看去,哪怕是刚刚进入斯城的时候,他都没丢下骨子里的那份焦躁与傲慢。居然完全没有对乌萨斯内卫的到来做出丝毫提防布置,就那么‘正大光明’地在斯城的核心城里准备毁灭篇章,然后被内卫和那个神秘的女子轻易挫败,又失去了许多兄弟姐妹。
自那时起,他才终于放下了自己的傲慢与轻狂,开始以一个清醒的视野,来看待这一次的‘引战’任务。
思维越发通畅,心智愈发清醒,霍普拉斯与音律的共鸣又深入了几分。许多过去根本无法谱写的‘篇章’此刻居然可以信手拈来,原本显得艰难的对峙局势,此刻居然变成了霍普拉斯对四名乌萨斯内卫的单方面压制,也是让霍普拉斯的术士们惊喜不已。
这种局势上的显着变化,即便是处于‘玄奥’状态下的霍普拉斯也终于回过神来了。对莱塔尼亚音律的精进也让他欣喜万分,而稍微细想一下,他也是总结出了自己这种精进的缘由所在。
“原来如此,这就是陛下所言,汇集了莱塔尼亚的‘文明’与‘意志’的产物,莱塔尼
‘金律乐章是莱塔尼亚统一思想的象征,更是全体莱塔尼亚人民的意志凝聚而成的宝贵结晶。
这是赫尔昏佐伦教授霍普拉斯音律法术的时候,曾庄重讲述过的一句话语。
“‘只有真正为莱塔尼亚思虑,爱护我们的同胞,认同我们国家的文明意志,并甘愿为之奉献一切的人才有资格驾驭莱塔尼亚的力量,谱写纯正的金律乐章’,当年的我总是不能理解陛下的这番话语。
“难怪陛下当年总说,我无法在乐章上精进我的理解与技艺,从来不是因为天赋,而是别的原因。
感受着音律在自己的指尖跳动,霍普拉斯终于认识到了自己‘老师’当年许多忠告的含义所在。
可惜,这个时间点‘觉醒’,对霍普拉斯来说,也实在是有些太晚了。
不管他新掌握的金律乐章再怎么强大精妙,没有莱塔尼亚这样一整个国家为他提供庞大的源石能,只靠他们布置在阵法内的这点存货,再加上他们一群人这副残破的躯体,他是怎么也不可能释放出赫尔昏佐伦那种足以击破高卢先锋军的强大技艺的。
‘不过,用来对付这些内卫,应该不成问题?
捻起那枚源石结晶,霍普拉斯将自己的目光放在被他压制在角落的四名乌萨斯内卫身上,他思考了一会,犹豫要不要透支自己的身体,汇聚阵法内源石的全部力量来发动一曲‘湮灭乐章’,尝试击杀这四名内卫。
最终,他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看得清楚,这四名内卫自始至终都只是在运用‘国度’的力量与自己抗衡,连坍缩相关的法术都没用几个,怕是留有不少余力。且邪魔的力量本就诡异无比,他又不像陛下那般精通荒域的知识,没有能灵活克制邪魔的手段,‘湮灭篇章’能不能击杀这些乌萨斯内卫,实在是一个未知之数。
更别说,自己今天的真正目标也不是这些内卫,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自己仅剩的源石能了。
又是几分钟的对峙,霍普拉斯期待许久的信号终于传来——他胸口的源石结晶陡然发热,让他整个人都为之一振。技艺大幅精进的他不过瞬息之间,就谱写好了完整的静滞旋律,锁住了这片方寸空间,随后再将阵法内的源石能尽数抽取出来,暂存于手中的源石结晶之中。全体用波拿马赠与的短途折跃装置,离开了这片空间。
巫王残党转移出了战场,除了乌勒尔外,内卫们居然也不急着追击,甚至还有闲心观察一下霍普拉斯锁闭空间的这个源石术式,颇有些‘随意’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