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言传(下)

    “不要回避,不要再抗拒你那位养父教授于你的那些道理。将它们,从你记忆的角落里,拿出来吧。拿来询问我,让我来为你解读归纳,其中的真义与谬误。”

    “不要再用单纯的个人情感,或者说,个人‘偏见’,去抵抗它们,塔露拉。把它拿上台面来,让我们从历史的、客观的角度,去评判它们,而不是靠你的个人好恶。”

    听德雷克说这些话的时候,塔露拉的表情先是麻木和震撼。随后,她又面露难

    “你在畏惧,塔露拉。”

    “你只说那些论调是错误的,却也不知道它们错在哪里,对吗?这种否定是脆弱的,它并没有建立在你对这些论调的透彻认知上。而是建立在你个人的情绪之上,建立在你的畏惧心理之上——对黑蛇传说的恐惧,以及对于‘所谓的事实’的恐惧。”

    “但是塔露拉,你要明白,只有未知的恐惧才能吞噬生者。我们须将这些论调,拿到阳光之下来,不带个人情绪地进行讨论——以了解它的全貌,消除那所谓的‘未知’。”

    “当未知尽数消除之后,它也将不再值得为我们所忌惮、为我们所畏惧,更不会对我们产生一丝一毫的负面影响了。”

    听到这里,塔露拉的眼中,迸发出一道精光。在心中的一番激烈斗争之后,塔露拉咬咬牙,将左手死死地压在自

    “即得将军应允,那在下,便随意发问了。”

    鼓起勇气,迈出人生的蜕变,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塔露拉费了好多心思,和大脑里的声音做了许多对抗。才在连续四五次重复的叙述之后,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即黑蛇所说的人性的善恶问题。

    实际上,在科西切公爵领的时候,塔露拉也看得到,自己的那位养父,也是一位对感染者施行了‘仁政’的统治者。

    但在这样的背景下,她看到的不是什么获得自由的感染者们,团结一致,宁静生活的美好景象。相反,她只看到了平民与感染者的矛盾不断激化,双方冲突不断,无休无止的自相残杀。

    “感染者,或者说底层的乌萨斯平民,真的不值得被我们赋予同情。恶,真的是人类的本性吗?”

    人性的善恶之争吗?

    还真是一上来就是难题啊。

    这个问题,对于任何一个人类文明而言,都是一个争辩不休的永恒难题。不论是学术之争,还是说单纯的辩论,这个问题,都是很难争出个结果来的。

    “人性的善恶问题,一直以来,与其说是对人类行为性格的评判,倒不如说,只是人性和善恶的定义之争罢了。”

    “定义之争?”

    “不错,何为人性?究竟是指人类作为动物,对性欲、温饱的本能需求,还是我们作为‘人’这个物种所拥有的,区别于其他生物的智慧、道德和礼仪呢?”

    听到这里,塔露拉微微一愣,她倒还是第一次,听到德雷克所说的这种‘人性善恶的定义’之分。

    “当然,定义之事,不论如何争辩,在老夫看来,都不过是无用的诡辩罢了。我能看到,塔露拉,你也陷入了一个严重的误区当中。”

    “告诉我,究竟是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对我们而言,真的重要吗?因为人性本恶,所以他人的生命对你而言就可以是随意摆弄丢弃算计的消耗品?又因为人性本善,所以每一个都值得被赋予无条件的自由,让他们肆意而为吗?”

    “所以,绕了一圈,你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其实还是想要询问识人待人之道,不是么?那么,与其探究人性的善恶问题,我觉得你更应该了解的,是如何去抑制、鉴别人身上的恶,同时激发他们的善,发挥他们的长处。”

    “你看老夫麾下,安德森、裂牙、克罗,还有艾丽丝。他们哪个人的身上没有些毛病?安德森做事鲁莽,不计后果,裂牙手段残忍,下手不留余地。即便是你所熟知的,看起来和善沉稳的克罗,实际上骨子里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好战分子。”

    “这其中,尤其是艾丽丝,更是个没有道德观念的非人怪物。她在研究所里,那四年的苦难,那些疯子科学家们在她身上布置的种种‘实验’,赋予她的痛苦。她也能将这些东西,尽数实施在他人身上。”

    “你未曾经历第七研究所。但能以那样的手段,虐杀那些科学家的艾丽丝,也应该被看作人之极恶了。”

    “但现在,他们都在将军的麾下任职工作,他们身上的种种缺陷,甚至于恶念,都没有成为伤害他人的尖刺。是因为将军很好地约束、控制住了他们。”

    “控制艾丽丝的手段,是利益,或者说她的爱人,叶莲娜。而控制安德森前辈和克罗前辈的手段,是理想,是信念——对于乌萨斯美好未来的理想和信念。”

    “还有,将军麾下的那些感染者们,也是因为将军向他们支付了劳动报酬,为他们提供了安稳的生活,让他们不再需要为了生存而行恶。此外,将军也通过严格的律法制度,让他们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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