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很讽刺,先生。”
“那个恶徒,如果真的如老伯爵所说,早对亚历山大先生的出现有所察觉,是为了替孤儿院脱罪,才故意出现在那个房间里的。那他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被逮捕?那样,更可以为孤儿院获取悬赏,也能结束那场因他的恶行而卷起的‘人祸’,不是吗?!”
对于保安的质疑,安德森无法做出回应。
当年,他之所以没有按保安所说,乖乖接受逮捕,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他信任并尊重着克拉托夫爵士,甚至也信任并尊重着要逮捕他的亚历山大。但他却丝毫不敢信任肮脏的乌萨斯政府。在那时的他看来,不管亚历山大有没有将自己逮捕归案,那场针对感染者的迫害都不会终止。
那些施暴者们,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一个理由,来实施他们的暴行而已。自己的愚行既然已经给他们提供了借口,不管后续的事情如何发展,这些暴行都已经无法被制止了。
所以,与其用自己的命,来补一个已经不可能补得上的缺口,还不如留着这具残破的身躯,再想其他的办法,为感染者群体牟利益。
不过,安德森也觉得,这可能只是自己当初一厢情愿的想法,或者说是自己当下,用来‘欺骗’自己的一个借口而已。
他可能,只是出于生物‘想要活下去’的本能,才做出了那个‘卑劣’的选择。
究竟哪个才是正确的答案,如今的他,已经记不真切了。
“而且,就算那个恶徒真的如老伯爵所说,有一份所谓善念,老伯爵也不该因此而愧疚!一个行善一生,作恶一时的人,永远都比一个犯下滔天大罪,仅存了一丝善念的人,高尚数百万倍!他不该对那个恶徒抱有愧疚,一点都不应该!”
!老伯爵戎马一生,为乌萨斯立下赫赫战功,最后只获得个伯爵的爵位,已经够不公平的了!”
“后来,这个国家还有它的政府,残忍地迫害了老伯爵的同胞以及他的孩子们,几乎剥夺了他的一切,他居然还要求自己,对这个国家抱有忠诚?”
“这不值得,一点都不值得!这份忠诚,简直可笑至极!”
保安唾骂之际,却感觉自己的肩膀上传来一阵刺痛——他看到安德森的手,正死死地,扣在他的肩膀上。
同时,
“老伯爵所说的,对于乌萨斯的忠诚,不是针对皇室的,更不是针对那些掌权的贵族,或是他们所控制的政府。”
“老伯爵所忠于的,是乌萨斯的整个社会,是乌萨斯的人民。而人民和社会,是值得被每一个乌萨斯人,无条件地效忠的。”
“不管克拉托夫大人的这份忠诚是否值得,你都没有哪怕一丁点资格说它可笑,它永远是一项高贵的品性。”
“你可以惋惜,可以哀叹,甚至可以评价它‘不值得’,但你
最后几个字,安德森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面对安德森的训斥,保安先露出如梦初醒的神态。他轻轻地‘掰开’安德森扣住自己的
“先生教训的是,在下明白了。”
看到保安的‘悔悟’之姿,安德森也重新变得平静下来。随后,他从自己的衣兜中
“你既然还能在这里,替老伯爵看守孤儿院的遗址,想必你的背后,肯定也有一支由当年被老伯爵抚养过的遗孤们,所组成的一个小团体吧。”
“乌萨斯对感染者的清除法令,虽不对你们生效,但你们的日子,想必也很艰难。这里是我从军多年的一些积蓄,也许能对你们整个团体,有所帮助。”
“别,拿着吧,老伯爵当年也救过我的命,我理应回报他的救命之恩。
安德森话已至此,保安也只能选择收下那张支票。
将支票交给保安,安德森再回到克拉托夫的雕像前,猛地跪下去,狠狠地向雕像扣了三次头,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这里。
。拜托你们,不
“我明白,先生,望您珍重。”
目送安德森离开,直到安德森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保安的神态,也由尊敬陡然转变成了冷漠和厌恶。
“先生,那个混账,已经离开了。”
他对着雕像不远处,仓库的阴影中喊话。随后,一个穿着大衣,头戴兜帽的高大男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摘下他的兜帽,露出隐藏的容貌来。
那人,赫然便是亚历山大本人。
如今的亚历山大,早已经从警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当年为克拉托夫伯爵隐瞒一事,多多少少还是对他产生了不小的负面影响。加上他多年以来,为庇护部分感染者或是底层贫民,做了不少有违‘法纪’的事情,他终于是被迫从警长的职务上退了下来。
不过,尽管已经从权力的高位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