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知微又伸手过去。
谢惊尘这次直接用手挡住了她凑过来的指尖,五指扣住了她的手背,阻止她继续往他脸上摸。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我没事。”
沉知微收回了手,蹲在他面前打量了半天,最终还是满眼疑惑。
“没事最好了!”
“我刚在溪潭边上看到了几株柴胡,等会儿去采些回来备着。”
“你万一再烧起来,有柴胡退热比什么都强。”
谢惊尘“恩”了一声,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刚才握过她手背的那只手上。
指腹上还残留着她皮肤上那层薄薄的凉意和水汽。
......
接下来两天,沉知微还是没有等到宋墨言等人过来救她。
她越发的担心了。
但谢惊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再着急,也没有办法离开。
在这两天,沉知微把日子过成了野外求生真人秀。
她每天清晨出洞采药,白天照料谢惊尘的伤口换药施针,得空就去溪边洗涤绷带和衣物。
谢惊尘恢复得比她预估的更快。
就是她洗澡的那天,谢惊尘的伤口有些渗血,她做了处理,其馀都挺好的。
到了第三天早上,谢惊尘已经能自己走出洞口晒太阳了。
这天午后,沉知微揣着树皮兜再次出了洞,准备去采些新鲜的金银花和连翘备用。
柴胡已经采够了,但消炎的药材消耗得快,得不断补充。
她沿着一条之前没走过的小路往东走,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眼前壑然开朗。
是一小片向阳的坡地,上面长满了各种花草。
沉知微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植物,按照脑海中的药典逐一辨认。
金银花就在坡顶那棵歪脖子松树下面。
坡中段那一排黄色花簇就是连翘。
她弯腰开始采摘,一边摘一边把花叶分开放在兜里的不同位置。
等她摘得差不多了,起身准备往回走的时候,视线忽然被坡底角落里一丛藤蔓吸引住了。
那丛藤蔓极其茂盛,攀附在一块青石上蔓延开来。
藤上缀满了指甲盖大小的花朵,花瓣呈深紫色,中间带着一抹诡异的殷红纹路,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漂亮得不象野生植物。
沉知微走近了几步,想看清楚那是什么品种。
她不认识这种花。
此刻脑海中也没有浮现这种藤蔓的名字。
在她前世学过的中药学和植物学教材里,也没有任何一种植物长这个样子。
她蹲下身,伸手拨开了藤蔓外层的叶片想看看茎的形态。
就在她的手指触到那根翠绿色的藤茎的时候,一阵刺痛从指腹传来,象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沉知微“嘶”了一声,手指条件反射地缩了回来。
她低头看了看,食指的腹上有一个极细的刺孔,正往外渗着一滴珠圆玉润的血珠。
藤茎上有隐刺。
沉知微没有太在意,这种带刺的藤本植物在山林里多的是。
她用另一只手柄那滴血挤掉,又使劲按压了几下让伤口多出点血,带走可能进入的微量毒素。
然后她站起身来,踩着来时的路往山洞方向走回去。
走了大约五十步,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她脚底板开始发烫,象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烫,象有一把小火在脚心处烧着。
沉知微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十几步,那股热从脚底蹿上了小腿,然后是膝弯,然后顺着大腿内侧一路往上攀。
沉知微的步子慢了下来。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面颊象是被人从里面点了一盏灯,泛起一片不正常的潮红。
她站在原地,把自己的脉一搭。
脉象细数而滑,带着一种诡异的浮荡,象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运行的轨迹,全部往某个方向涌去。
她的瞳孔在这一刻放大了!
这个脉象,从末梢开始的灼热,气血逆行的走向。
忽然,她的脑海中才浮现了“紫情藤”三个字,以及其馀信息。
紫情藤:南疆秘药,天然生长的顶级催情毒物。
古籍记载此物在两百年前就已经绝迹,因为它的药效霸道到不可控制,被历代医家列为禁药,遇之必焚毁。
它不需要炮制,不需要入口,只需皮肤接触茎刺上的汁液,毒素便会顺着血脉渗透全身经络,以不可逆转的速度催发人体最原始的欲念。
沉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