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不得,我七岁那年。”
她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拔开了瓷瓶的塞子。
“我不小心碰碎了你最喜欢的那只白玉花瓶。”
“你让人把我拖到雪地里,罚跪了一整夜的事情吗?”
“那天夜里,我娘跪在院子外面,求王妃,求王爷,没有一个人理。”
“我冻得快要死了,你就站在暖阁里,隔着窗户看我。”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大姐,你那时候,是什么心情?”
萧婉如疯狂地挣扎起来:“萧月盈,我是嫡女!”
“你敢这么对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
“父王?”
萧月盈笑了,那笑里带着无尽的嘲讽。
“父王现在恨不得你死。”
“你今天给他丢了天大的脸,他巴不得有人替他收拾了你这个祸害。”
“毕竟,你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可是我,对现在的父王而言,价值远远比你这个丢尽王妃脸面的嫡女强!”
话音落下,她手腕一翻,将瓷瓶里的白盐,尽数撒在了萧婉如那只血肉模糊的脚底上。
“嗬——”
萧婉如的身子猛地弓了起来,柳姨娘捂住了她的嘴巴,憋得她整张脸都涨成了青紫色。
她疼得满头大汗,使劲挣扎,却无济于事。
沉知微在屋顶上看得直咧嘴。
这一下,是真疼!
破皮的伤口上撒盐,那滋味,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她有点想给萧月盈鼓掌。
这位二小姐,藏拙这么多年,一朝翻身,手段当真是又狠又准,专挑萧婉如最痛的地方,一刀一刀地割。
旧帐新帐,一起算。
沉知微凑到谢惊尘耳边,低声道:“大姑爷,您早就知道是她们俩会来,对不对?”
谢惊尘低声道道:“萧月盈和我合作,就是想折磨萧婉如。”
“我答应过她,让她亲手报仇。”
“今夜,本就是给她的。”
沉知微眨了眨眼:“那您带我来……”
“微微,你也有仇要报。”
谢惊尘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月色下深得象潭水。
“我答应过你,会让萧婉如,为她对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她打了你五巴掌!”
“这笔帐,该你自己,亲手讨回来。”
沉知微的心,忽然就被这句话烫了一下。
她看着身边这个清润如玉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记得!
那五个巴掌他都记得。
而且,还特意为她布了这样一个局,留了这样一个机会,让她亲手报仇。
沉知微抿了抿唇,把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重新把脸贴回了瓦缝。
下方,折磨已经接近尾声。
柳姨娘和萧月盈似乎也玩够了。
萧月盈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又恢复了那副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狠辣的人不是她。
柳姨娘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走到祠堂门口,塞给了那个看守的婆子。
“今夜,我们没有来过。”
那婆子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柳姨娘放心,老奴什么都没看见。”
“您和二小姐没来过!”
母女俩转身,悄无声息地从侧门离开了。
那婆子等人走远了,这才慢悠悠地踱进了祠堂,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疼得直抽气的萧婉如。
“哟,我们的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她故意用脚尖踢了踢萧婉如的骼膊,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之前,你在府里何等威风,打骂我们这些下人,跟踩死只蚂蚁似的。”
“怎么,也有今天?”
萧婉如抬起头,眼里满是怨毒,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那婆子嗤笑一声:“忍着点吧,今夜还有客人要来看你呢。”
“你这么个恶毒货色,可别这就死了,死了多没意思。”
话音刚落,祠堂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谢惊尘抱着沉知微,不知何时已经落了地,大步走了进来。
那婆子吓了一跳,刚要呵斥,看清来人是谢惊尘,又把话咽了回去,讪地退到了一旁。
萧婉如趴在地上,听到动静,艰难地转过头。
当她看清来人是谢惊尘,还有他怀里那个被他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