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很好,把石板路照得发亮,她的影子被拉得长的,安静静地跟在脚下。
很快,她到了世安院,走到门前正要叩门,发现门虚掩着,象是有人特意没有关严。
她尤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角落那棵老槐树上挂着的一串风铃被夜风吹得叮咚咚响。
成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回廊下,朝她微点了点头。
“县主,世子在等您。”
等她?
沉知微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会来?
不过转念一想,萧世子这人向来心思通透得吓人。
他大概是从永宁王那番话里就已经猜到了她今晚必定会来讨要春禾的卖身契。
沉知微跟着成乐穿过回廊,走进了正屋。
屋子里的灯被调得很暗,只有书案上那一盏灯还亮着清淡的光,整个房间很是静谧幽微。
此时,萧砚辞坐在轮椅上,没有象白天那样穿着外出的正装,而是换了一件月白色中衣,领口微敞着,露出一小截清瘦的锁骨。
银发长发披在肩头,那双桃花眼微垂着,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本书,象是一幅工笔水墨里走出来的人。
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抬起了视线。
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双本就漂亮到不象话的眼睛映出了一层淡淡的水色光泽。
他看向她的时候,嘴角带着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清冷又温柔,象是深冬夜里最后一片还未落下的雪。
“来了。”
他声音低缓,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一样轻。
沉知微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迈步走了进去,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世子爷。”她清了清嗓子。
“这么晚还来叼扰您,实在是抱歉。”
萧砚辞合上了手里的书,放在膝头,那双眼睛安静静地注视着她。
“不打紧,反正也睡不着。”
沉知微被他那双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赶紧道:“世子爷,明日我就要搬出王府了。”
“我想带春禾一起走。”
“春禾的卖身契还压在世安苑这边,我想跟世子爷讨回来。”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止赎身银子要…”
“不用。”
萧砚辞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声音很轻,却很干脆。
他朝成乐点了点头,成乐立刻转身去了里间,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信封走了出来,双手递到了沉知微的面前。
沉知微接过来一看,信封里装着的正是春禾的卖身契。
她愣了一下。
原来世子爷早就把春禾的卖身契准备好了。
她抬头看向身上总是萦绕着一层破碎美的世子爷。
此时,世子爷也正含着那抹若有似无的浅笑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幽深得让人看不透。
“世子爷…”
萧砚辞的语气象是在说一件再微小不过的事情。
“拿去吧。”
“她本来就是我送你的人。”
沉知微把卖身契收好:“谢世子爷!”
此刻,沉知微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此时,萧砚辞抬手,修长苍白的指尖轻轻托出一方墨色锦盒。
盒面暗纹织云,触感温润细腻,一看便知是精工细作的上好物件。
他缓缓掀开盒盖,内里铺着一层柔软的雪白狐绒,整整齐齐嵌着一套银针。
沉知微眼前一亮。
这套银针与寻常太医院所用的粗钝铁针、普通银针截然不同。
针身并非凡俗亮银之色,而是泛着一层清冷通透的哑光雪色。
她的脑海中自动浮出“千年寒银”四个字。
天!
这银针的材质竟然是千年寒银”做的!
千年寒银质地纯净无杂,千年不氧化、遇温不发烫,最适配针灸理疗。
这里面的每一根针都粗细匀净、弧度规整,细如秋毫却韧劲十足。
且,针尾皆刻着细密的云纹暗印,纹路浅淡精巧,绝非市面批量打造的凡品。
整套大小长短规格齐全,从细针浅刺、深针通络到毫针微调,一应俱全,是医者可遇不可求的至宝,万金难求。
沉知微一眼看去便心头震动!
这般顶级的医用银针,别说寻常官员医者,就算是太医院院正,也未必能拥有一套。
不等她回过神,萧砚辞清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