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道刺耳的声音忽然炸了开来。
“住手!”柳明轩厉声呵斥。
“沉知微,快住手!”
“谁知道你在扎什么!”
“万一你是在借施针的名义害煊儿呢?”
“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来路不明的村妇在小公子身上乱扎吗?”
“不可信啊!”
他伸出手就要去拔小公子身上的银针。
沉知微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六针正在运行之中,若是此刻被强行拔出,小公子经脉中正在疏导的淤滞气血会瞬间逆流,后果比不施针还要严重十倍!
“别
碰他!”沉知微厉声喝道。
可柳明轩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指尖距离小公子胸口那根银针不过寸许。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银针的瞬间,一道修长的身影横跨一步,挡在了石桌前方。
谢惊尘的手抬起来,五指扣住了柳明轩的手腕,往外一推。
动作不算大,力道却让柳明轩整个人跟跄着倒退了三四步,差点再一次摔倒在地。
谢惊尘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将石桌和沉知微都挡在了身后。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柳明轩一眼,只是微偏过头,对身后的沉知微低声说了两个字:“继续。”
沉知微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小公子身上,手指在针柄上继续匀速捻转。
柳明轩被谢惊尘推了个趔趄,整个人的脸都涨成了紫红色。
他一双眼睛充血通红,死地瞪着谢惊尘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着。
今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谢惊尘一脚踹飞打掉了一颗牙,现在又被他象拎小鸡一样推开。
这是当着满京权贵的面在踩他的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换了个策略,不去冲谢惊尘喊,而是转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各位,各位都看清楚啊!”
柳明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声音拔得老高。
“这个女人在疫区做过什么,跟她现在对小公子做的事是两码事!”
“疫区治,那是宋大人统筹,她不过是跟着打下手罢了。”
“可现在她一个奶娘,对着一个不到周岁的婴孩乱扎银针,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方才小公子好端的,怎么她一来就发病了?”
“之前好几个月都没事,她回来才一天就发作了三回?”
“这不是巧合是什么?”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手指戳着沉知微的方向。
“依我看,就是这个贱
“她图什么?”
“她图的是攀高枝!”
“你们想,一个奶娘,竟然成为了萧世子爷的煎药师,又能给小公子治病。”
“区区一个奶娘,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
这番话说得煞有介事。
一些本就不怎么聪明的贵妇们,面上又露出了尤豫的神色。
是啊,说起来好象也有那么点道理?
林太医听到这里,气得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正要开口反驳,柳明轩的视线却冷不丁地射了过来,目光带着毫不遮掩的威胁和狠辣。
“林太医!”
“什么疫区功绩,什么鬼门十三针,一口一个沉姑娘叫得亲热。”
柳明轩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压低了声音,却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你是太医院的人,吃的是皇家俸禄,拿的是朝廷官身。”
“今日在这里替一个奶娘张目,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医院改了规矩,要给下人当扈从了。”
“等回了宫,我少不得要跟我姐姐聊一聊今天这桩奇事。”
“也让姐姐问圣上,太医院的太医,是不是都这么清闲,闲到来王府后宅替人打嘴仗?”
他把姐姐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口中的姐姐是宫里的柳贵妃,当今圣宠正浓的那位。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太医的脸色变了变,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药箱的带子。
他确实忌惮柳贵妃,上一次被迫做的那件事,至今让他夜不能寐。
可他看了一眼石桌上正在被施针的小公子,又看了一眼弯腰专注运针的沉知微,牙一咬,梗着脖子说道。
“柳三公子要告便告,老夫一把老骨头,不怕死。”
长宁公主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有几分本事。”
“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不知师承何处,不知来历底细,竟然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