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副从容优雅的做派瞬间碎了个干净,脚步凌乱,鹅黄色裙摆被门坎绊了一下,她跟跄了半步才冲进了房中。
沉知微跪在院中,脸上火辣辣地疼,脑袋还在“嗡嗡”作响,可她的注意力全被屋内的动静拽了过去。
小公子的声音断了。
不是哭累了断的,是被什么堵住了。
这不对劲!
沉知微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两条腿还有些打颤,可她管不了那么多。
大小姐是大小姐,小公子是小公子!
小公子可是吃了她的奶长大的!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吃着自己奶大的孩子出事。
当沉知微冲进屋子的时候,看见萧婉如正趴在摇篮边上,双手颤斗着去摸小公子的脸。
“煊儿,你怎么了?”
“煊儿,你别吓娘啊!”
“煊儿......”
小公子的面色已经变了。
从正常的粉红转成了一种吓人的青紫色。
他嘴唇发乌,小嘴巴张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小身子在襁保里不停地抽搐,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十根手指头白得透明。
“大夫呢?传大夫!“
萧婉如的声音尖利得变了形。
一旁的翠屏急得满头大汗:”大小姐,府里的大夫方才去了世安苑给世子爷请脉,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那就去催,让他们跑着回来!“
“大小姐,世安苑在府邸最北面,来回得要一刻钟。“
萧婉如的脸“刷”地白了。
小公子的抽搐越来越剧烈,那张青紫的小脸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眼睛紧闭着,嘴唇开合之间却只有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他在喘,可喘不上来!
沉知微已经快步到了摇篮边上,眼睛盯着小公子的状态。
“大小姐,让奴婢看看小公子。“
萧婉如偏过头来,那双满是焦急的眼睛落在沉知微肿胀的面颊上,嘴唇动了动。
她其实不想让这个女人碰自己的孩子。
可小公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层青紫正在朝着更深的颜色发展。
“你会什么?“
“奴婢学过些粗浅的医理,先让奴婢看看,大夫来了再做定夺。“
萧婉如咬了咬牙,往旁边让了半步:”你若是伤了他一根汗毛,我活剥了你的皮。“
沉知微没有回话,伸手探入摇篮,将小公子从襁保中轻轻托了起来。
他太轻了,轻得不象一个正常月份的婴孩。
骨架纤细,肌肉几乎没有什么分量,捧在手里就象捧着一只刚出壳的雏鸟。
沉知微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搭在了他纤细的手腕内侧。
指下的脉象让她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极细极弱,若有若无,象一根随时都要断掉的蛛丝,快一阵慢一阵,毫无规律可言。
脑海中关于小公子的病情也全部都呈现了出来。
先天性心脏发育不全,房间隔缺损合并室间隔缺损,伴有肺动脉高压倾向。
这些复杂的词汇从她脑子里一个个蹦了出来,精确到病理分型和预后评估。
此外还有骨骼发育迟缓,免疫功能低下,凝血因子异常!
这不是单纯的先天体弱!
这是近亲血缘导致的隐性遗传缺陷集中爆发。
沉知微的脑海中闪过石屋里听来的那些话。
柳明轩和萧婉如是表姐弟!
柳明轩从小就对萧婉如不一般。
近亲生的孩子!
她低头看着怀中小公子青紫的面庞,一切都对上了。
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就是柳明轩。
这个认知象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可沉知微知道,这些病情,一个都不能讲。
若是讲出来,她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怪不得之前的大夫什么都不说,只是唉声叹气,目光复杂!
而此刻的小公子正在经历的是心脏负荷过重引发的急性发作。
血氧饱和度骤降,再不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大小姐,小公子是痰堵了气道,奴婢先帮他顺一顺。“
沉知微将小公子侧过身来,一只手托住他的小胸膛,另一只手掌微拱起,在他后背轻轻地拍了几下。
同时用指腹按压住了他背后的一个穴位。
指力极轻极稳,精准地落在肺俞穴上,配合着拍背的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