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知微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大概是泥水里泡着的草根或者烂菜叶。
她的心又揪了起来。
车帘晃动间,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人抬起浑浊的眼,朝马车的方向望来。
那目光里没有怨恨,没有乞求,只有一种死水一般的麻木。
沉知微放下了手中的帕子,嘴唇微微发干。
“要是他们都能吃饱饭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无力的感慨。
司怀叙也在看着窗外,面上惯常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沉郁。
“连年天灾,又赶上疫病,朝廷的赈灾粮根本不够分。”
他放下了车帘,挡住了外面的景象,可那些画面已经印在了两人的眼底。
“地里的庄稼收成一年不如一年,能种出来的粮食养活不了这么多人。”
“旱的时候颗粒无收,涝的时候一片汪洋。”
“老百姓拿什么果腹?”
沉知微攥着膝盖上的衣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老百姓拿什么果腹?
可以拿番薯啊!
她记得在书里看过,荒年的时候,吃不饱饭,最后是番薯解决了这个大难题。
那东西好种,对土壤要求不高,产量惊人,耐旱贫瘠。
一亩地的番薯产出够一家人吃大半年的!
此时,她脑海中的一段记忆忽然浮现。
原主逃荒来那一段路上,曾经因为肚子饿的眼花缭乱,在一片荒坡的灌木丛底下,扒拉着一种藤蔓吃。
记忆中,那叶片和藤茎的形态,好象就是番薯的藤子!
“司爷。”
沉知微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司怀叙转过头来看她。
“如果有一种东西,不挑地,不怕旱,随便一片荒坡上都能种,产量还很高。”
“百姓种下去,几个月就能收获,煮熟了就能果腹,甜的,管饱。”
“是不是就能解决粮荒了?”
司怀叙的目光落在她认真的面庞上,停了好一会儿:“什么东西?”
“番薯。”沉知微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不对,赶紧补了一句。
“就是一种根茎类的作物,长在地底下的,红色或黄色的皮,里面是黄色的瓤。”
“煮熟了特别甜,饱腹感很强。”
“奴婢逃荒来京都的路上,见过这种藤蔓。”
司怀叙盯着她看了好几息:“番薯?”
他的语气里带着疑惑:“可,爷从未听过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