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知微夹在中间,头皮发麻。
这,这是怎么了?
她一个奶娘,坐谁的马车重要吗?
她求助似的看向宋墨言。
而此刻的宋大人正拿着毛笔批文书,眼皮都没抬。
好的,宋大人选择无视!
沉知微偷偷打量了下两位大佬。
谢惊尘站在她右侧,白衣虽然脏了,可那张脸依旧好看得过分,唇角含着温和的弧度。
司怀叙在她左侧,圆的娃娃脸上写满了理直气壮,两只眼睛弯的看着她。
“沉奶娘,走吧。”司怀叙朝她伸出了手。
谢惊尘温声道:“沉奶娘,你是大小姐的人,送你回府是大房分内之事。”
司怀叙闻言,转过头来:“哎呀,谢姐夫,你说的太对了。”
“可是,婉如姐姐现在不在呢。”
“你是永宁王府的大姑爷!”
谢惊尘的眼睛眯了眯:“司爷这是何意?”
司怀叙笑了笑,那笑容甜得很,却让人后背发凉:“意思是,你是永宁王府的大姑爷,与一个奶娘同乘一辆马车回府,这要是被人瞧见了。”
“谢姑爷觉得王府里那些个嚼舌根的嬷嬷们,会怎么编排沉奶娘?”
谢惊尘的眉心动了一下。
司怀叙继续道:“谢姑爷与府中奶娘同车而归,传出去好听吗?”
“爷不一样,爷虽然住在永宁王府,但爷是外人。”
“爷送沉奶娘回去,旁人最多说一句司爷好心肠,不会牵连到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替沉知微考虑名声,实则堵得谢惊尘无法反驳。
谢惊尘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看了司怀叙好一会儿,然后低笑了一声:“司爷想得周到。”
“那便劳烦司爷了。”
这话说得客气气,可语气里的冷意,沉知微听得明白。
她还来不及表态,司怀叙已经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往外走去。
“走,沉奶娘,我的马车就在外面。”
沉知微被他拉着跟跄了两步,脚步还没稳,已经被带到了石屋门口。
她回头看了一眼。
谢惊尘站在原处,白衣微拂,目光追随着她的方向,唇边的笑意收敛了大半。
再往里看,宋墨言坐在桌后,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正沉地落在她被司怀叙握住的那只手腕上。
沉知微心里一慌,想抽回手,可司怀叙的力气不小,五指稳地扣着她的手腕骨。
“司爷,奴婢自己能走。”
“知道你能走,但你刚病了一场,腿还软着,摔了怎么办?”
“奴婢真的不会……”
“听话。”
沉知微闭上了嘴。
司怀叙拉着她穿过隔离区的外围,一路走向停在官道旁的马车。
他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可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握着她纤细的手腕时不轻不重。
路过凌风身边的时候,凌风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随后移开了。
马车很大,车厢里铺着柔软的绒毯,角落放着一只小暖炉和几碟精致的糕点。
司怀叙先一步上了车,然后转身朝沉知微伸出手来:“沉姐姐,快上来。”
沉知微踩着车凳爬了上去,没有去牵他的手。
司怀叙面上酒窝更深了些。
他收回手,坐到了车厢对面的位置上:“沉姐姐,可要做好咯!”
沉知微点了点头:“恩,好!”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沉知微在晃动中馀光瞥见车帘的一侧。
司怀叙似有所觉,侧过身,伸手撩起了车帘的一角。
车帘掀开的瞬间,沉知微看见了站在路边的两道身影。
谢惊尘和宋墨言。
两人并肩站着,目光都朝着马车的方向看来。
而司怀叙撩着帘子,朝那两人笑了笑。
笑容璨烂,酒窝深陷,带着一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揍意味。
他冲着外面微晃了手,然后不紧不慢地放下了车帘。
帘子落下的那一刻,沉知微看见谢惊尘的嘴角微微绷紧了。
宋墨言则转过了身,走回了石屋的方向,背影冷硬而沉默。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视线。
车厢内只剩下暖炉散发的微热气和糕点的清甜香味。
沉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