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兄,你知道的,我有的是手段!”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里面藏着的分量谁都掂得出来。
宋墨言没有再追问。
他在心里将司怀叙的话和手中的证据过了一遍,又和先前审讯刺客得到的线索互相比对。
逻辑吻合!
刺客口中供出的名字是司怀叙,可那些刺客和司怀叙之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联系。
他们只是被雇佣来的工具,嘴里的供词是别人塞进来的。
而柳明轩,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镇南侯府的三少爷,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好酒好色好斗,但脑子向来不太好使。
这种栽赃嫁祸又疯狂刺杀的手段,以柳明轩的智商,多半是有人在背后替他出谋划策。
想到这里,宋墨言抬起目光,看向司怀叙。
司怀叙也正看着他,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彼此都心知肚明。
柳明轩背后站着的那个人,或者说那个势力,才是真正的麻烦。
就在沉知微以为这场诡异的茶话会终于要结束的时候,司怀叙忽然站起身来。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外面那位凌大护卫,劳驾进来一趟。”
凌风推门进来,看着司怀叙,脸上带着明显的戒备。
司怀叙冲他露出一个璨烂的笑容:“凌大护卫,搬张长椅进来吧,随便什么能躺的都行。”
凌风皱眉:“司爷要做什么?”
司怀叙理直气壮:“我既然进了疫区,按照隔离的铁律,也得留在这儿观察几天对吧?”
他转头看了看石屋四壁,点了点头,一脸满意。
“这地方虽然简陋了点,但胜在安静清幽,正合我意。”
他拍了拍桌面,语气坦然:“宋兄,这几天我就住你这儿了,你不介意吧?”
宋墨言的目光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
沉知微在床角疯狂地翻了一个白眼。
这破石屋是客栈吗?
怎么什么大佬都往这里挤!
这巴掌大的地方,连转个身都费劲,三个人怎么待?
而且,她逮着机会还要做一些私密的事情。
可她一个小奶娘,哪有资格对两位大人的决定说三道四。
她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自己往墙角又缩了缩,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凌风看向宋墨言,等他示下。
宋墨言沉默了好一会。
司怀叙既然自己送上门来,本就得留下审案核实,放走反倒不妥。
“搬。”他吐出一个字。
凌风领命出去了。
司怀叙舒舒服服地重新坐了下来,摆了摆手。
“宋兄你该忙什么忙什么,我绝对不打扰。”
他说完这句话,又侧过头,冲沉知微眨了眨眼睛。
“沉姐姐,别紧张嘛。”
“有我在,安全得很。”
沉知微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
司爷,您就是我紧张的源头之一啊!
凌风很快搬了一张窄长的木榻进来,铺了一床薄褥,放在石屋靠墙的角落里。
司怀叙走过去,往木榻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闭目养神。
姿态之悠闲,象是在自己家里午睡。
宋墨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头对门外的凌风低声交代了几句。
凌风应声而去。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凌风回来了,身后跟着两名押解犯人的玄甲卫。
两个人被粗绳捆得结结实实,一前一后被推进了石屋。
第一个是个黑瘦的中年男人,低着头,浑身哆嗦,一看就是那个投毒的伙夫。
第二个是个身形精壮的汉子,面上有一道新鲜的长口子,从眉角划到颧骨,是昨夜被抓获的那个刺客活口。
两人被按跪在石屋中间,头顶就是破窗口洒进来的晨光,照得他们脸上的恐惧纤毫毕现。
沉知微看见两个犯人被押进来的时候,脊背瞬间绷紧了。
来了来了!
真正的审讯来了。
她赶紧把被子拉高了几分,缩在床角,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之前宋大人削手指头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个清脆的声响,那飞溅的血珠。
她不想看,但又不敢闭眼,怕闭上眼之后再睁开,发现有更恐怖的场面等着她。
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