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站在宋墨言身旁的凌风面色一变。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极沉:“大人!”
宋墨言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月光落在他半边侧脸上,那双狭长的凤眸沉得看不见底。
片刻的沉默之后,宋墨言开了口,声线冷硬:“封锁此地,十丈之内,不得靠近。”
“违者,杀无赦!”
凌风立刻转身,厉声朝外围的兵丁下令:“所有人退后十丈,封锁隔离棚四周,任何人不得入内。”
兵丁们虽然满脸惊惶,但刑部的规矩和宋大人的威压刻在骨子里,齐应声退后。
人散了,林太医的疯话还在继续。
“她的血溅了我一身,溅了我一身,洗不掉的,洗不掉啊!”
“别过来,你不是虞美人,你是鬼,你是来索命的鬼!”
沉知微死低着头,视线钉在自己的脚尖上。
她不看,也不听,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一个来施针的小奶娘。
嗯仅此而已!
宋墨言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沉声道:“施针。”
只有两个字,语调平稳。
沉知微咽了口唾沫:“是。”
可当她走到了林太医面前三尺远的位置时,林太医忽然大喊一声:“站住!”
沉知微吓得缩了缩脖子,顿了脚步。
只见林太医眼珠子红得吓人,血丝布满了眼白,瞳仁涣散无神,嘴唇不断翕动着,又吐出一串又一串的疯话。
“我知道你们都想灭我口,我不说了,我什么都不说了!”
“你们快走开,别碰我!”
沉知微翻了个大白眼,差一点被这个神经病唬住。
她从针囊里取出两枚银针,握在指尖,稳了稳呼吸。
沉知微,冷静,这就是个病人,你施完针就走,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正要上前,林太医的眼珠忽然转了过来,通红的双目直盯住了她。
沉知微的头皮发紧。
“你,你来了!”林太医的嗓音尖得刺耳,浑身开始剧烈地挣扎。
那捆着他的麻绳在木柱上摩擦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你就是虞美人派来的鬼,你来找我索命了!”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沉知微往后退了一步:“林太医,我不是鬼,我是来给您治病的。”
可她的话没有半点用处。
林太医的力气在幻觉的驱使下异常惊人。
他的双臂较粗糙的麻绳不断拉扯,绳结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别碰我!别碰我!”
“咔”的一声脆响,捆住他右臂的一截麻绳断了。
半条手臂挣了出来,带着十足的疯劲朝沉知微扑了过来。
沉知微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腰间已经多了一只手臂。
宋墨言长臂一探,扣住了她的腰侧,将她整个人拽了过来。
她的后背撞在他的胸膛上,松木香裹着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身上还有伤,腰间的纱布还渗着血,可这一拽的力道依旧稳当有力。
沉知微被护在了他的怀中,整颗心跳得又急又乱。
宋墨言松开她的腰,一步跨上前去,单手探出,五指精确地扣住了林太医的后颈,指节收紧,力道狠戾。
将挣脱出半个身子的林太医一把按了回去,整个人被重新钉在了木柱上。
“啊……”
林太医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挣扎更加剧烈,双腿在地上乱蹬,踢起一片尘土。
可宋墨言的手稳得很,任凭他如何扭动,那只扣在后颈上的手纹丝不动。
“沉知微,现在,施针!”宋墨言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沉知微咬了咬后槽牙,从他身侧绕了出来,手中两枚银针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林太医的脑袋还在疯狂甩动,嘴里的疯话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嚎叫。
宋墨言的另一只手伸过来,五指张开,牢牢按住了林太医的头顶,将他的脑袋固定住。
沉知微趁着这个空隙,指尖捏稳银针,对准百会穴,快速刺入。
进针的瞬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穴位的全部信息,进针深度,角度,手法。
她旋转针柄,微提插,银针在穴位中轻轻震颤,顺着经络向下蔓延,开始强行压制住那股狂乱的药性。
紧接着,第二针,神庭穴。
她将针尖斜刺向下,朝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