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负伤了!”
宋墨言掌心按压住涌血的伤口,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战后的疲惫与冷肃:“外头可还有馀党?”
“属下已带人尽数肃清。”
“今夜共计四名刺客,馀下两人皆在屋外被拦截,一死一擒,活口已严加看管。”
凌风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着宋墨言躺坐回石床,转头对着门外厉声高喊:“大夫,即刻进来诊治!”
沉知微则一步一步的后退。
大人伤的这么严重,刚刚还抱住快要晕倒的她。
而,最近她还胖了!
罪过罪过!
老大夫仓皇奔入屋内,入目便是满地狼借、血泊尸身,双腿一软,险些当场瘫跪在地。
老大夫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打开药箱,指尖颤斗不止,胡乱翻出止血药粉与洁白纱布:“快、快先处理伤口……”
凌风抬手利落扯开宋墨言腰间凌乱的衣料,那道狰狞的血色创口彻底暴露出来。
伤口不算极深,却出血量极大。
加之他高热初退、体虚气弱,本就苍白的面庞此刻更是褪尽所有血色。
墙角的沉知微也担心的不行。
宋大人不会嘎吧?
她紧张的看着老大夫手忙脚乱处置伤口。
撒药潦草、包扎松散,粗糙慌乱的手法处处皆是纰漏,看得她眉心紧蹙。
可她终究死死咬住唇瓣,压下了所有出声的冲动。
片刻后,老大夫草草包扎完毕,强行喂宋墨言服下一碗汤药,擦着满头冷汗,惊魂未定。
“太凶险了!”
“刀再多入一分,命不保啊!”
说完后,老大夫又看了看了站在墙角面色苍白的沉知微,眼中满是疑惑。
似乎在想,这个女人怎么活下来的?
怎么没被刺客抹脖子?
沉知微:“……”
有必要把想法这么明显的写在脸上吗?
凌风很快命人将屋内尸体拖出清理。
又层层加派侍卫,将石屋四周守卫增至双倍,严防再出意外。
刚刚,他也是被那几个黑衣人给引走的。
真是大意了!
老大夫想要嘱咐几句,让宋大人好好休息,可看着宋大人那黑沉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大京的活阎王还是很可怕的,少说为妙。
大人心中是有数的!
他看了看桌上的那包银针,又看了看站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女人。
最终没有把那包银针拿回来,转身退了出去。
死寂再度笼罩整间石屋。
屋内只剩气息微弱的宋墨言,与静立角落的沉知微。
宋墨言闭目靠在床头,呼吸浅而微弱,胸口起伏极轻。
方才包扎好的纱布早已被温热血水浸透,暗色血渍在月白色中衣上缓缓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沉知微凝着那片不断蔓延的血色,心底尤豫再三,终究抬脚缓步走到床前。
“那个,宋大人,奴婢替您重新处理伤口吧?”
宋大人出这么多的血,肯定也是因为刚刚她晕倒的时候抱住了她。
有她一部分的责任!
宋墨言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漆黑眸子沉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病后的倦意。
“无碍,大夫已然包扎妥当。”
“包扎得不对。”沉知微轻柔竟然让自己的声线不要颤斗。
“药粉铺撒不均,纱布缠裹过松,根本压不住渗血,伤口必会持续出血。”
宋墨言默然凝视她两息,眼底情绪晦暗难辨,随后他才点了点头:“好!”
沉知微连忙上前,俯身,指尖小心翼翼、极尽轻柔地拆开层层松散的纱布,狰狞的创口再度显露。
血水不断丝丝外渗,大半药粉早已被鲜血冲脱殆尽。
她翻出全新的止血药粉,细细均匀铺复在创口之上,又取干净纱布,一圈圈稳稳缠绕、适度收紧。
她的指尖微凉,力道轻柔稳准,每一次缠绕都分寸恰到好处。
缠裹之间,指尖难免触碰到他腰腹紧实温热的肌肤,线条利落分明,带着男人独有的劲质感。
温热的触感通过指尖蔓延上来,沉知微耳根瞬间烧得滚烫,连忙死死将视线钉在血色伤口之上,不敢偏移半分,心头慌乱悸动四起。
床头的宋墨言垂眸静静望着她。
月光穿透残破的窗棂,斜斜洒落,温柔复在她低垂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