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知微将药碗端起来,双手递到他面前。
萧砚辞接过碗,修长的手指握住碗沿,低头看了一眼碗中的液体。
淡金色的药汁在碗中微微晃动,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他没有尤豫,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奇异的甘甜。
那甘甜之中,又夹杂着药材的微苦,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并不难以入口。
反而有一种让人回味的醇厚。
萧砚辞放下碗,舌尖在唇边轻轻一抿。
沉知微递上清水让他漱口,又递了一块蜜饯过去。
“世子爷含一颗,去去苦味。”
萧砚辞看了她一眼,张开嘴。
沉知微愣了一下。
他这是要她喂?
她尤豫了一瞬,还是将那颗蜜饯送到了他唇边。
萧砚辞含住蜜饯的时候,唇瓣轻轻擦过了她的指尖。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沉知微的手指像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缩了回来。
萧砚辞含着蜜饯,看着她那副耳根通红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而后问道:“这药,与之前的有何不同?”
沉知微忙道:“回世子爷话,奴婢加的几味新药,药性比之前的方子会更强一些。”
“世子爷喝完之后,可能会觉得身上发热,那是药力在疏通经络,是正常的反应。”
萧砚辞“恩”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
果然,没过多久,一股温热的暖流便从丹田处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那暖流所到之处,原本僵滞酸痛的经络,都象是被春风吹拂过一般,渐渐松软了下来。
萧砚辞的眉头舒展开来,唇角又一次微微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药,比之前的任何一副都管用。
沉知微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世子爷的面色变化。
见他的脸颊上终于浮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色,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有效果!
太好了!
啊啊啊……她的每月五百两,她的假日,快来快来!
心底欢快呐喊,面上波澜不惊。
她低眉顺眼道:“世子爷,您好好歇着,奴婢先退下了。”
“明日,奴婢再来给您推拿和扎针,煎药!”
萧砚辞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恩”了一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成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几分压抑的紧张。
“世子爷,属下有事禀报。”
“进来。”
成乐推门进来,看了沉知微一眼,又看了看萧砚辞,似乎在尤豫要不要当着外人的面说。
萧砚辞淡淡道:“说。”
成乐低下头,压低了声音。
“世子爷,吴医正死了。”
沉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吴医正?
那个负责给世子爷配药的太医院医正?
“怎么死的?”萧砚辞的语气平淡得象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成乐答道:“今早被人发现,死在自己的书房里,脖子上一道利刃割痕,一击毙命。”
他顿了顿,继续道:“官府那边说是入室行窃,遇到了歹人。”
萧砚辞端起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再无其他。
成乐躬身退了出去。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沉知微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吴医正在世子爷的药里动了手脚。
这还是她发现的!
可沉知微知道,吴医正并不是毒害世子爷的真正凶手。
之前的沉知微还纳闷,既然世子爷已经知道吴医正对他心怀不轨,为啥没有任何的动作呢?
现在好了!
动作太大!
吴医正直接嘎了。
脖子上一道利刃割痕,一击毙命。
沉知微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吴医正是世子爷让人杀的吧?
一定是!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绝美男人,忽然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个人,病是病的一副快要嘎了的样子,美也是美的不可方物,可杀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刚刚就不应该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