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不想地就朝着沉知微扑了过去,双手张开。
看那架势,竟是想去卡沉知微的脖子!
沉知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大跳,连忙出声:“春禾!是我!”
春禾的动作猛地一顿,她用力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看清了眼前的人是沉知微后,整个人都有点傻傻的。
“沉,沉奶……奶娘?”
她看着沉知微,又看了看她怀里安然无恙的小暖暖,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对……对不起,沉奶娘。”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以为……我以为又有坏人来了……”
“对不起,差一点伤到你!”
春禾的声音越来越小声。
沉知微连忙拉住她的手,心里又后怕又感动:“没事没事。”
“你这样是为了保护我的小暖暖啊!”
她抱着小暖暖,轻轻拍了拍春禾的肩膀,柔声道:“春禾,谢谢你!”
“今天辛苦你了。”
“快去床上好好睡一觉吧,这里有我呢。”
春禾看着沉奶娘,这才注意到,在昏黄的灯光下,沉奶娘的眼睛红肿得象两个核桃。
嘴唇也又红又肿,看起来狼狈极了。
春禾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急切地问道:“沉奶娘,您……您这是怎么了?”
“您的眼睛怎么这么红?”
“嘴巴也……是不是有人欺负您了?”
沉知微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断她的话:“没有没有。”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地编着瞎话:“就是……就是晚上风大,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在院子里摔了一跤,磕到了嘴。”
“又想起今天白天的事,心里害怕。”
“就……就哭了会儿,没事的。”
春禾虽然单纯,但也不是傻子。
摔一跤能把眼睛哭成这样?
还能把嘴唇磕成这样?
这怎么看都不象是摔的,倒象是……倒象是被人……
可是,看着沉知微那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春禾也不敢再追问下去。
在这王府里,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不看,是活下去的第一准则。
她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和担忧,点了点头,小声地嘱咐道:“那……那沉奶娘您也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就叫我。”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内室,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沉奶娘,您晚上睡觉,一定要把门窗都锁好了!”
“知道了,快去睡吧。”沉知微应了一声。
听着春禾回了外间的屋子,沉知微这才抱着小暖暖,在床边坐了下来。
她解开衣襟,将胸前那片柔软,送到了饿得直哼唧的女儿嘴边。
小暖暖立刻象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张开小嘴,急切地含住了。
温热的触感传来,小小的嘴巴,有力地吮吸着。
感受着女儿在怀里满足地、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听着那细微的“咕咚”声。
沉知微那颗被揉搓得千疮百孔的心,终于得到了一丝慰借。
她低下头,看着女儿那张粉嫩的小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象两把小扇子一样,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这是她的女儿,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为了她,受再多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沉知微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变得温柔而坚定。
她轻轻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一下一下地,拍着女儿的后背。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昏黄的灯光,和母女俩温馨的相处。
然而,她没有发现。
就在窗外,一双眼睛,正通过纸窗上一个被手指悄悄捅破的小洞,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屋内这幅静谧而又私密的画面。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是一张过分稚气的娃娃脸。
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格外的乖巧,纯真,又无害。
夜,静得可怕。
除了偶尔几声虫鸣,再听不见别的声响。
司怀叙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窗外,通过小洞,窥视着!
他来的时候,正巧看到那个叫春禾的小丫鬟,从内室里退出来。
他便耐心地等着。
等到那丫鬟回了自己的屋子,他才悄无声息地贴近了窗户。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修长白淅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在糊着窗纸的木质窗格上,轻轻一顶。
一个圆润而又不起眼的小洞,便无声无息地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