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走过去,亲自解开了那件属于周五的外衣。
昏黄的月光下,小女孩那张青白的小脸,显得愈发凄惨可怖。
她小小的身体上,布满了被虐待的痕迹,新伤旧伤,触目惊心。
饶是那两个经常干这种挖坟掘尸勾当的汉子,看到这副惨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别过了头去。
只有那个少年,依旧面不改色。
他甚至伸出手,用那双养尊处优、修长白淅的手指,轻轻地,抚了抚小女孩冰冷的脸颊。
“多可怜的孩子啊。”他轻声叹息着,语气里充满了悲泯。
然后,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几锭沉甸甸的银子,递给了那个领头的汉子。
“辛苦了。”他笑着说道:“把这三具尸体,搬到城西的义庄去。”
汉子看着手里那分量十足的银子,眼睛都直了,脸上的恐惧和迟疑瞬间被贪婪所取代。
“哎!好嘞!公子您就放心吧!”
他点头哈腰地应着:“别说三具,就是三十具,小的也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恩。”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汉子连忙招呼着同伴,又叫来了几个躲在暗处的人,七手八脚地,将那三具尸体抬了起来,朝着山下走去。
一时间,这片高坡上,又只剩下了少年一个人。
他站在那三个被挖开的、黑洞洞的坟坑前,脸上的笑容依旧如阳光般璨烂。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射在地上,象一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
“萧婉如啊萧婉如,多可爱的孩子啊,你怎么下得了手?”
他轻声自语,声音温柔。
“真是让怀叙很厌恶呢!”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着山下走去。
……
城西,义庄。
破败的院墙,歪斜的大门,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尸体腐烂的、甜腻的恶臭和浓重的药水味。
寻常人,白天路过这里,都要绕着走,更别提是深夜了。
此刻,义庄的大堂之内,却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
灯光摇曳,将墙壁上那些斑驳的影子,照得如同群魔乱舞。
三具刚刚从坟地里挖出来的尸体,被并排摆放在三块破旧的木板上。
老头,老妇人,还有那个六岁的小女孩。
司怀叙换下了一身华服,穿上了一件方便活动的青色布衣,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木制的箱子,箱子里,是各种各样用来给尸体修补容颜的工具和颜料。
他手里拿着一支极细的画笔,正蘸着特制的颜料,仔仔细细地,为那个死状最惨的老妇人,修补着容颜。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神情认真得象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而不是一具散发着恶臭的、冰冷的尸体。
昏黄的灯光下,他那张稚气的娃娃脸,显得格外宁静。
他一边画着,一边用一种象是和老友叙旧般的、平淡的语气,轻声地说着话。
“婆婆,我跟你说过的。”
他的声音很轻,在这空旷死寂的义庄里,显得格外清淅。
“你们的孙女,是被萧婉如虐待致死的。”
“官府不会管,永宁王府更不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你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听我的。”
他手下的画笔,灵巧地勾勒着,将老妇人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用特制的肉色颜料,一点一点地填补起来。
“我的计划,很简单的。”
“你们只需要趁着王府不备,把萧时煊偷偷抱出来。”
“不要伤他,也不要害他!”
“萧时煊的消失,是对我大姐最好的惩罚。”
“到时候,我会安排好一切,把萧时煊送到一户妥当的人家去抚养。”
“你们也可以拿着我给的银子,远走高飞,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司怀叙顿了顿,拿起一块布,擦了擦画笔。
换了一种更浅的颜色,开始为老妇人青紫的脸上色。
“永宁王府的大小姐啊,她根本就不会养孩子。”
“萧时煊在她手底下,迟早要被养成一个和她一样的,自私、歹毒、愚蠢的废物。”
“我把他送走,是为了他好。”
“你们呢,也能借此,报了孙女的仇。”
“让她萧婉如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这本该是一个两全其美的计划,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