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您的身子能撑得住吗?
    春禾急得眼框中又蓄满了泪水:“不行,沉奶娘,这样硬撕下来,怕是要扯下一块肉来!”

    看着那狰狞的伤口,春禾的手都有些发抖,根本不敢再动。

    沉知微疼得嘴唇都有些发白:“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让它这么粘着。”

    “得用药,得有好的金疮药才行!”春禾急道。

    “可是……可是咱们院里哪有那种好东西啊。”

    “奴婢这就去求求金嬷嬷,看能不能……”

    沉知微打断了她的话:“不用了。”

    她想起了周五给她的那个小瓷瓶。

    她从怀里将那个瓶子掏了出来,递给春禾。

    “用这个吧。”

    春禾接过来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这是一个不过两指高的白玉小瓶,瓶身温润细腻。

    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瓶口用一块精致的红玉塞子堵着,光是看这包装,就知道里头的东西绝对价值不菲。

    春禾小心翼翼地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带着淡淡草药香气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只是闻着,就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她将瓶口凑近了些,把里头的药粉往外倒了一点在手心。

    那药粉是淡绿色的,细腻得如同尘埃,没有丝毫杂质。

    春禾惊叹道:“沉奶娘,这……这药很是金贵!”

    “奴婢以前在王府里的药房帮过几天工。”

    “见过陈府医用的上等金疮药。”

    “可跟您这个一比,简直就是地上的泥和天上的云彩!”

    沉知微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这药,是大姑爷的!

    周五只是个下人,他身上怎么可能带着如此金贵的伤药?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药是谢惊尘给他的。

    或者说,是谢惊尘让他给自己用的?

    可是,为什么?

    大姑爷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么好的药?

    沉知微的心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那个老妇人充满怨毒和仇恨的话语。

    想起那个惨死的小女孩。

    想起萧婉如那张美丽却歹毒的脸。

    这个永宁王府,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老妇人说得对,官府根本不会管。

    萧婉如是王府的嫡出大小姐,就算她真的杀了人,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在这个强权至上的时代,人命根本不值钱!

    自己算什么?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奶娘,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炮灰。

    大姑爷对自己好,或许只是一时兴起。

    或许是看在自己喂养小公子的份上,又或许……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杀人,心里也是有愧疚的?

    沉知微不敢再想下去。

    反正越想,心越凉。

    算了,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自己就是个小小奶娘,能做的,就是安分守己。

    好好活着,保护好暖暖。

    至于那个可怜的小女孩……等过几天,找个机会,偷偷给她多烧点纸钱吧。

    也算是……平了自己内心的那点愧疚和不安。

    “沉奶娘?”

    “沉奶娘您怎么了?”

    春禾的声音将沉知微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不是太疼了?”

    “奴婢已经很轻很轻了。”

    沉知微回过神,看着春禾关切的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点了点头,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疼。”

    “很疼啊!”

    怎么能不疼呢?

    膝盖上的伤口疼,心里更疼。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笃笃笃......”

    这敲门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沉知微和春禾都吓了一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谁……谁啊?”春禾壮着胆子,颤声问道。

    门外,一个熟悉的、略带几分焦急的声音响起。

    “沉奶娘,我是成乐。”

    “世子爷今日尚未用药,一直等着药引呢!”

    “还请沉奶娘赶紧随我过去世安苑!”

    沉知微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过去。

    她想哭!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这才刚从鬼门关里逃出来,浑身是伤,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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