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你守在旁边,也未必能拦得住。”
“况且,她们是早有预谋!”
沉知微不能理解,她平日低调做人,不对,做牛马!
并没有得罪任何人!
为什么那些贼人连她的女儿也要掳走。
沉知微压下心绪:“我现在出府去找暖暖,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找回来。”
说罢,她转身便朝院外跑去。
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每跑一步,都扯得伤口钻心的疼。
可她早已顾不上这些!
一路穿过回廊,快步走过文墨苑外围,正要朝着王府大门的方向赶去。
忽然,一道温和的男声,从身侧传来,拦住了她的去路:“沉奶娘。”
沉知微脚步一顿,猛地偏过头。
只见谢惊尘不知何时,已伫立在回廊的转角处。
他依旧是方才那副模样,月白锦袍整洁无皱,纤尘不染,玉冠束发,眉目温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书卷气。
在这满府鸡飞狗跳、人心惶惶的慌乱之中,他站在那里,从容不迫,气定神闲。
仿佛置身事外,与这周遭的慌乱格格不入。
“你的孩子,也不见了?”谢惊尘问道。
沉知微浑身一怔!
方才她与春禾的对话,他必定是悉数听在了耳中。
来不及多想,她连忙屈膝行了半礼,声音急切:“回大姑爷,是,奴婢的孩子,也被人用同样的手法掳走了。”
“窗台下有女子脚印,屋内有迷香。”
“与小公子失踪的情形,一模一样。”
谢惊尘的目光在她通红的眼框、凌乱的发丝,以及膝盖上渗出的血渍上,轻轻停留了一瞬。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随即,他缓缓伸出手,拦在了她的面前:“别急。”
沉知微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攥着袖口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谢惊尘的声音很轻,带有一丝安抚:“孩子会找到的,不必急于一时。”
沉知微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这个笑容温和的男人。
他说得云淡风轻,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他不知道,那是她的孩子。
是她在这举目无亲、陌生冰冷的世间唯一的牵绊,唯一的依靠。
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啊!
沉知微朝谢惊尘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大姑爷宽慰。”
“奴婢感念在心。”
“但奴婢心似焚火,一刻也不能稍等。”
“请大姑爷让让,奴婢要出府,寻回孩子。”
“对了,奴婢窗台前下方有贼人的脚印,劳烦大姑爷带人去看看。”
言毕,她亦未再等谢惊尘置喙回应,侧身轻巧避开他伸来欲拦的手臂。
提着裙摆,步履匆匆,朝着王府大门的方向飞奔而去。
谢惊尘孑然立在原地,墨发如瀑,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望着女人跌跌撞撞、渐行渐远的纤细背影,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光微微闪铄。
似有流光暗转,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
他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臂,指节微蜷。
随即转头,目光沉凝地看向身后回廊深处。
“周五。”
“去跟着她,暗中护她周全,莫要让她出事。”
“另外,竹溪小院上下,一寸一寸仔细查探,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可遗漏。”
“属下遵令。”周五身形一晃,追着沉知微的方向而去。
谢惊尘负手立在回廊之下。
日光通过头顶雕梁画栋的木格花窗,筛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在他身上投下交错纵横的纹路,衬得他面容愈发俊逸绝尘。
却也添了几分疏离清冷。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依旧投向沉知微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在外人面前素来挂着的温和浅笑,渐渐收敛殆尽。
眉眼间复上一层淡淡的沉郁,无人能解其深意。
沉知微拼尽全力跑出王府朱漆大门时。
恰逢一群府中下人急匆匆往外涌。
他们神色慌张,步履匆匆,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皆是奉了谢惊尘之命,出府搜寻失踪的小公子萧时煊的。
她疾步穿过门前车水马龙的长街,不停地往两边看。
可前路茫茫,她竟不知该往何处寻觅。
那刘婆子的住处早已人去楼空,唯一的线索就此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