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怕那些衣裳放在府外被人看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一时糊涂,便……便擅自做主,让那刘婆子进了文墨苑,到偏房取衣裳。”
萧婉如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身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竟敢让一个外人进文墨苑?!”
“进我儿就寝的地方?!”
“林奶娘,你好大的胆子!”
林奶娘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闷响。
片刻之间,额头上的伤口便渗出血来,染红了身下的石板。
“大小姐饶命!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
“可那刘婆子真的只待了一小会儿,取了衣裳便匆匆离去,不曾多做停留啊!”
“她临走之时,还特意探头看了看摇床里的小公子,她还夸小公子生得眉目清秀、乖巧可爱。”
“可也只是说了两三句话,便转身走了。”
谢惊尘听到此处,温和的目光微微眯起,眸底的寒凉愈发浓重,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极致的压迫感:“后来呢?”
林奶娘用力吞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声音颤斗得几乎听不清:“后……后来,奴婢便觉得浑身困乏,头晕目眩。”
“眼皮子重得如同灌了铅,怎么也撑不住。”
“便……便靠在摇床边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之后的事情,奴婢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便被青桃姑娘叫到了这里,才知晓小公子不见了……”
她说完这番话,彻底崩溃,将脑袋埋在骼膊里,嚎啕大哭。
哭声悲切,却再无人心生恻隐。
萧婉如的身形晃了晃,泪珠从面上滚落:“煊儿!”
“娘的煊儿啊!”
她象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在椅子上,拍着心口,压抑的哭着。
谢惊尘神色平和依旧,不见半分急躁,也不见半分慌乱。
他淡淡道:“周五。”
“属下在。”
“去小公子的寝房仔细查探一番,莫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周五应声领命,转身便朝文墨苑而去。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周五便从偏房折了回来。
他的手中捏着一样东西。
那竟是一小截烧残的细香。
灰白色的香灰还残留在截面上。
隐隐散发着一股极淡的甜涩气味,若不仔细嗅闻,几乎难以察觉。
沉知微闻到那股气味,皱了皱眉,感觉这样的香味,似乎在哪里闻过。
周五快步走到谢惊尘面前,双手将那截残香呈上。
“大姑爷,属下在小公子的摇床底下的暗角里,找到了这半截熏香。”
“属下已当场验过,此乃迷香,燃烧时气味极淡。”
“半个时辰便可令寻常人昏睡不醒。”
“醒来之后,只觉浑身酸软、头脑昏沉。”
他抬眼,淡淡看了跪在地上的林奶娘一眼,继续说道:“林奶娘并非自己犯困睡着。”
“而是被人暗中下了此等迷香。”
“那个刘婆子前来取衣裳,不过是个幌子。”
“她进屋之后,趁机在暗处点燃迷香。”
“待林奶娘昏睡过去,便将小公子从摇床中抱出,藏进了装衣裳的竹篓里。”
“借着取衣裳的名义,大大方方地走出了文墨苑,神不知鬼不觉。”
这话一出,院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都清淅可闻。
萧婉如浑身颤斗不止,双手死死捂住脸,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撕心裂肺,满是绝望与悲痛:“我的孩子……”
“我的煊儿……”
她素来端庄自持,可此刻爱子失踪,早已失了往日的仪态。
沉知微站在一旁,敛声屏气。
心底却翻搅得厉害,如同惊涛骇浪。
小公子并非意外失踪,而是被人蓄意掳走。
而且那个婆子,步步为营,精心策划。
或许,那个刘婆子根本不是什么药铺的帮工。
从头到尾,都是冲着小公子来的。
她利用林奶娘贪图小利、急于补贴家用的弱点,步步渗透,假意与之交好。
用洗衣缝补的私活做幌子,一点点获取林奶娘的信任。
最终在昨夜找准时机,下手掳走了小公子。
迷香、竹篓,每一步都算计得滴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