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月下谪仙,全然不见半分俗世的烟火气。
他一步步走到沉知微面前,在石凳前站定,微微俯身。
近了!
太近了!
沉知微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腰背绷得笔直,双手紧张地绞着膝头的衣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她仰起脸看向司爷,鼻尖几乎要碰到司爷的衣摆。
她能清淅闻到司爷身上淡淡的木屑香气。
混着一丝极淡的松烟墨味,清冽又温和,却让她心底的寒意愈发浓重。
“司,司爷?”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斗。
尾音微微发颤,象是被夜风揉碎了一般。
司怀叙弯下腰,与她平视。
这个距离近得过分,近到沉知微能看清他纤长浓密的睫毛,每一根都象是精心修剪过一般。
弧度优美,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他的呼吸很轻,拂在她的脸颊上,带着温热的气息。
让她瞬间僵住了身子,连指尖都泛起了冰凉。
“我看不清你右侧面颊的光影。”司怀叙的声音温柔得不象话,象是春日里融化的春水,轻轻淌过人心。
可落在沉知微耳中,却只觉得莫名的压迫。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抵在了她的面颊上。
不是用力的捏,也不是随意的碰,只是极轻的抵着。
指腹的温度通过薄棉的寝衣传过来,带着一丝沁人的凉意,象是一片冰凉的花瓣落在皮肤上,让沉知微的身子猛地一僵。
整个人瞬间绷成了一根拉满的弓弦,连大气都不敢喘。
“容我靠近些,看得仔细些。”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轻柔:“这样更有灵感。”
沉知微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又象是擂鼓一般,“咚咚咚”地撞着胸腔,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顺着她的面颊缓缓移动。
那触感细腻得惊人,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瞬间竖起,后背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司爷,您这,这也太近了些。”她的声音干巴巴的,透着浓重的窘迫和不安。
她想要往后退,却又碍于身份,不敢轻易挪动,只能硬生生忍着。
连眼神都不敢与他对视,只能慌乱地垂着眼,看向他的衣襟。
司怀叙却没有收回手指,反而微微偏了偏头。
那双狭长清润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在她的脸上慢悠悠地游移。
从光洁的额头,到饱满的眉骨;
从微蹙的眉峰,到清亮的眼角;
从小巧的鼻梁,到淡粉的唇瓣;再到圆润的下颌。
一寸一寸,细细打量,象是在鉴赏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认真到了极致。
他的目光太专注,太直白,象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让她无处遁形,只能任由他审视,连一丝躲避的馀地都没有。
“你的骨相很好。”他忽然轻声开口,象是在自言自语,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赞叹。
“额骨饱满,颧弓圆润,下颌线柔和,线条流畅得很,没有半分突兀之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移到她的下巴处,微微用力,往右侧一拨。
沉知微的脸便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偏了过去,露出了另一侧的面颊。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太过随意。
沉知微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能清淅感觉到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她的下巴上,温热的触感通过皮肤传过来,让她浑身都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僵硬。
“司爷,奴婢自己转头就好,不必劳您亲自动手。”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无奈。
想要抬手拨开司爷的手,却又不敢,只能硬生生忍着。
连脸颊都泛起了一层滚烫的红晕,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司怀叙这才缓缓收回手,后退一步,重新坐回石桌前。
他拿起那支幼鼠须制的细毫笔,蘸了蘸颜料,笔尖在素绢上轻轻一点,继续作画。
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消退,依旧是那副温和可亲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俯身靠近、触碰她脸颊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沉奶娘莫怕,我不过是个画痴罢了。”
他头也不抬地开口,象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见到好看的面孔就走不动道,惯常如此,并无旁的意思。”
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