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剪刀的手指关节因为害怕而泛白,脸上强挤出一丝躬敬又慌乱的笑容,声音都在发颤:“四……司爷?”
司怀叙从树后缓步走了出来,步子不紧不慢,姿态优雅。
他手中还拎着一盏小小的纸灯笼。
昏黄的光晕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暖的暖色,让他看起来格外温和。
他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无辜。
语气诚恳地道歉:“吓着你了?”
“实在抱歉。”
“我方才路过此处,不慎将随身带着的人偶遗落了。”
“正来取回。没想到惊扰了沉奶娘休息。”
沉知微的目光在窗台上那只空洞眼窝的人偶和眼前笑眯眯的司怀叙之间来回切换。
大半夜的,路过竹溪小院?
这竹溪小院位于竹径尽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偏僻得很。
平日里除了她和春禾,几乎无人踏足。
您是路过个什么?
而且,这人偶是端端正正地放在她的窗台上的,不是掉在地上的。
掉落,和摆放,完全是两码事。
沉知微在心里把这位司爷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白天画那种没有眼睛的诡异人偶。
晚上又偷偷把这东西放在别人窗户上。
变态啊!
她的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但脸上却不敢有半分表露。
她飞快地敛去所有神色,挤出一个标准又躬敬的笑,躬身行礼:“司爷言重了。”
“奴婢不知司爷深夜驾临,多有失礼,还望司爷海函。”
“奴婢这就将人偶奉还司爷。”
她说着,快步走上前,伸手去拿窗台上的人偶。
指尖刚一触碰到那冰凉光滑的木质表面,便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木头的雕工极其精细,连衣料的纹路、身上的配饰,都一一刻画得分明,栩栩如生。
唯独那对空洞的眼窝,在月光下闪着冷光,让她指尖微微一缩,心中莫名发毛。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拿起人偶,转身,双手躬敬地递给缓步走近的司怀叙。
司怀叙伸手接过,动作轻柔得象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他垂着眼,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拂过人偶衣角沾染的些许浮尘。
指腹缓缓摩挲着细腻的木纹,眉眼弯起,嘴角噙着的笑意温柔得不象话。
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风,全然看不出半分异样。
“多谢沉奶娘。”他抬眸看向沉知微,声音温软清朗,带着几分真切的感念。
“这人偶可是我费了许多心血一刀一刀雕出来的。”
“若是当真弄丢了,我可要心疼好一阵子。”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微用力,将手中的人偶轻轻翻转过来,让人偶的正面直直朝向沉知微。
刹那间,人偶那两个黑漆漆、空荡荡的眼洞,毫无遮挡地对上了沉知微的视线。
那眼洞挖得规整,却没有半点神采,空洞洞的,象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又象是无声窥探的深渊,静静“盯”着她。
沉知微又一次觉得后背猛地窜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寒毛根根竖起。
心底的恐惧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手脚都莫名有些发凉。
她强压着心底的惊惧,脸上勉强维持着得体又温顺的笑意。
嘴角僵硬地扯着,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可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疯狂地呐喊嘶吼。
这府里的人,一个一个的,全都是变态吗?
世子爷病娇,发病的时候,对她……又搂又抱!
大姑爷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却对她也是……动手动脚!
大小姐看似温婉端庄,实则城府极深,心思深不可测,
谁也猜不透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而这位司爷司怀叙,平日里看着最是亲和无害,竟能大半夜拎着一尊没有眼睛的诡异人偶,在别人的窗户底下晃悠!
她沉知微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踏入这座深不见底的王府。
永宁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这些奇奇怪怪的人的召集在了这府上?
司怀叙却好似全然没察觉她的异样,将那尊人偶仔细收好,小心翼翼地揣进衣袖之中,动作珍视至极。
随后,他那双温润的目光缓缓落在沉知微身上。
自上而下,轻轻打量了她一番。
随后,他眸光微动,忽然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