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之前那一波有问题的药都已经被成乐处理了。
许是因为他今日去了芙蓉苑,才导致这般疲惫。
这身体终究是养不回来。
药盅内,温热的白雾袅袅升腾而起,朦胧氤氲,裹挟着汤药独有的气息漫散开。
清甜的草木甘润混着淡淡的药草苦意交织缠绕,清浅绵长,缓缓填满周遭方寸空间,驱散了室内几分沉郁冷意。
沉知微依然始终垂首躬身,姿态谦卑恭谨。
除了刚刚抬眸看的那两眼,其馀的动作根本不敢多做。
此时,她趁着世子爷垂眸执勺、准备饮药的间隙,才斟酌着字句,缓缓开口。
“世子爷,奴婢今日承蒙照拂,顺利迁入竹溪小院。”
“这般周全安排,皆是仰仗世子爷宽厚体恤,还有大小姐的仁慈厚爱。”
“奴婢心中感念万分,此生铭记。”
毕竟生活得到了改善,感谢地话还是要说的。
萧砚辞指尖捏着精致银质汤匙,慢悠悠舀起一勺温热汤羹,目光始终低垂,未曾抬眼看向身侧之人,语气漫不经心,慵懒又淡漠,听不出半分喜怒。
“恩。”
“你心中懂得感恩,便是好事。”
沉知微闻言,礼数周全的又道:“往后时日,奴婢定当加倍勤勉做事,尽心尽责伺奉左右,恪守本分,兢兢业业,绝不会有半分懈迨。”
“更不敢姑负世子爷与大小姐的悉心恩典。”
马屁拍好总没错!
话音落下的刹那,萧砚辞动作微顿,将手中汤匙轻轻放回瓷盅之内,发出一声细微轻响。
他终于抬眸,那双寒潭般清冷的凤眸淡淡落在沉知微身上,目光微凉,穿透力极强。
似能轻易看透人心深处的盘算与杂念。
空气骤然静了几分,无形的压迫感缓缓弥漫开来。
沉知微:“......”
她说错什么了吗的?
难道马屁拍到马脚上了?
这位爷的心思真的好难猜!
“本世子知道了。”
“之前你便说过,此身当为本世子牛马!”
沉知微低着头,眨了眨眼睛:“世子爷说的是。”
萧砚辞收回淡淡视线,神色沉静无波,清淡的嗓音缓缓响起:“你只需牢牢记住一件事便够了。”
“踏踏实实恪守本分,用心好好伺候你的主子。”
“胜过千言万语的客套感恩,亦比百句虚情假意的讨好来得实在。”
沉知微垂首至胸腹之间,态度恭顺诚恳,轻声应道:“奴婢愚钝,谨记世子爷谆谆教悔。”
“日后必定谨言慎行,安分守己。”
心里则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开什么玩笑?
牛马一生是不可能的!
等天下太平,等攒够了银子,她就跑路!
萧砚辞并不知小奶娘心中所想,端起汤盅,将盅中温热药汤缓缓饮下。
清苦混着甘润的药液滑入喉间,顺着喉咙缓缓落下,淌入虚弱的脏腑。
此汤药带着一丝温润暖意,慢慢抚平体内潜藏的滞涩与寒意。
他慢条斯理,一口一口将整盅汤药饮得干净,才缓缓放下汤盅。
重新往后倚靠在柔软的引枕之上。
修长的指尖抬起,指腹轻轻按压在两侧太阳穴处,缓慢揉按舒缓。
久病缠身的苍白面容依旧没什么血色,唇色偏淡,只是较之往日常年萦绕的颓靡虚弱。
静谧沉寂之中,他忽然微微偏过头,清冷的目光越过雕花窗沿,落向外头的窗棂方向。
彼时正是深秋时节,天光澄澈,秋阳炽盛明媚,暖金色的日光洋洋洒洒铺满庭院草木。
一缕细碎璀灿的金光通过窗纸细密的缝隙,斜斜穿透层层阻隔,悄然落入幽深暗沉的内室,稳稳落在他单薄清瘦的手背上。
暖光细碎跳跃,温柔又耀眼,与这间常年紧闭窗门、昏暗压抑的卧房格格不入。
萧砚辞下意识微微抬起那只被暖阳轻轻复住的手掌。
漆黑沉静的眼眸静静凝视着掌心之上不断跳跃流转的细碎光斑。
他清冷淡漠的眉眼间,悄然掠过一抹极淡极浅的怔忡与恍惚。
那抹情绪转瞬即逝,淡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只馀下无边沉寂。
立在一旁的沉知微将这细微一幕尽数收入眼底,心中悄然察觉世子爷此刻的异样,心头隐隐疑惑。
世子爷这是在望秋伤感?
片刻后,萧砚辞缓缓将手掌轻轻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