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世子爷觉得如何?
    司怀叙闻言,并未恼怒,反而笑了一声,笑容明朗,眉眼弯弯,似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世子爷的身子近来好了许多,这是件大喜事。”

    他将茶盏搁回案上,手指有意无意地在人偶头顶敲了两下。

    “沉奶娘功不可没,每日往返世安苑与文墨苑之间,熬汤送药,照料小公子,分身乏术。”

    “既如此,成乐理应替她寻个安静些的住处,离世安苑近些,方便她出入。”

    “院子也不必太大,够住便好,再添个小丫头帮着照料她的女儿。”

    “这般安排下来,她的精力便能更多地用在儿哥和小公子身上,于公于私,都好!”

    小于的眼睛亮了,连连点头:“司爷高明,这理由光明正大,大小姐那边也挑不出错处。”

    司怀叙温和地笑着:“今日阳光甚好,你去找成乐戏耍一番吧。”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小于躬身领命,转身便快步离去。

    院中重归安静。

    司怀叙独自坐在长案前,拿起了刚才放下的那只没有眼睛的人偶。

    他举到面前,端详了许久,唇角的笑容依旧温润可亲。

    可那笑意落在他微微眯起的狭长眼眸中,却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他执起细毫笔,蘸了颜料,开始为这只人偶画上眼睛。

    落笔之际,他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融入了风中。

    “别急,快了。”

    也不知这话是对人偶说的,还是对别的什么人说的。

    阳光照在满院的人偶身上,明亮到了极处,诡异也到了极处。

    ……

    世安苑的内室依然昏暗,窗帘垂着,只留了一线缝隙透进些许光。

    萧砚辞半靠在软榻上,膝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医书。

    银白色长发随意散在锦缎引枕上,几缕垂落在书页边缘。

    他翻书的手指修长白淅,骨节分明,每翻一页便停留许久,目光沉沉地落在纸面上,一字一句地读得极慢,极认真。

    细看之下,那本医书的封皮陈旧,上面写着《杂病论注解》几个字,墨迹已然斑驳。

    书页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清隽秀挺,是他自己批注的笔迹。

    有些批注旁还画着不同穴位的简图,经络走向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看便知下过极深的功夫。

    内室的炭火烧得旺,暖意充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炭木的气息。

    安静得几乎能听见书页翻动时纸张摩擦的声响。

    成乐掀帘进来,轻手轻脚走到榻边,低声道:“世子爷。”

    萧砚辞没有抬头,手指搁在书页上按住一行字:“何事?”

    成乐垂首回禀:“属下调查清楚了,前日,文墨苑那边,大小姐把先前寻来的两个奶娘打死了。”

    萧砚辞翻书的动作顿了顿:“为何?”

    “那两个奶娘当值时偷懒睡觉,小公子从榻上滚落下来,磕破了头。”

    成乐咬了咬牙,接着说道。

    “她们不但不报,还把伤处偷偷擦了,假装不知。”

    “后来沉奶娘去文墨苑当值时发现了,把小公子抱到大小姐跟前禀报。”

    “那两个奶娘还倒打一耙,污蔑是沉奶娘磕碰了小公子。”

    “大小姐当场发了火,拖下去杖毙了。”

    萧砚辞的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划,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死得好。”

    他将那一页翻了过去,声音不紧不慢。

    “再给大姐寻两个奶娘送去。”

    “这一回让乳母亲自筛选,要性子老实本分的,手脚勤快的,带过孩子的。”

    “莫要再弄些中看不中用的来。”

    成乐连忙应下:“属下这就去办。”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事来,欲言又止地搓了搓手。

    萧砚辞的馀光扫过他的小动作:“有话便说。”

    成乐清了清嗓子,组织了一番措辞,才开口道:“世子爷,属下有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讲。”

    “是这样的,沉奶娘如今每日既要来世安苑给世子爷熬汤送药,又要去文墨苑照料小公子。”

    “她住的下人院落离这两处都远,来回奔波颇费功夫,夜间再去文墨苑当值,精力实在不济。”

    “加之她自个儿还有个奶娃娃要喂养照看,一个人应付这许多差事,怕是迟早要累垮。”

    成乐说到这里,偷偷看了一眼萧砚辞的脸色。

    见他并无反感之意,便壮着胆子继续道:“属下琢磨着,能不能给沉奶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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