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辞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凄苦:“长命百岁?”
“这永宁王府里,虎视眈眈,心怀叵测之人数不胜数。”
“人人都盼着我即刻毙命,熬不过明日。”
“何来长命百岁之说?”
沉知微:“......”
这这这......这是她一个奶娘能听的吗?
世子爷不是一个很戒备的人吗?
为什么会和一个才见了几次面的奶娘说这些王府的辛秘?
沉知微心头震撼,脚都要麻了!
注意力集中,只按摩,只按摩!
在她轻柔的按揉下,萧砚辞的眉头渐渐舒展,神色愈发安然。
忽然,他再次开口:“可手酸?”
沉知微摇了摇头:“世子放心,奴婢手不酸!”
萧砚辞声音倦怠:“好,那你便继续按。”
“是!”沉知微轻声应下,指尖不停,耐心伺候。
窗外秋风簌簌,吹动庭中枝叶,沙沙作响。
内室之中,唯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静谧无声。
站在外边许久的成乐,抬起的脚步始终没有踏进去。
他擦了一把眼泪!
这样的世子爷才象一个活人啊!
以前的爷,那是行尸走肉!
房内,沉知微低垂眉眼,静静看着枕在自己膝盖上的男子。
他睫毛纤长浓密,如同蝶翼,肤色苍白剔透,不见丝毫血色。
褪去了往日的病戾与孤傲,这般安然闭目之时,竟全无半分世子的威严。
反倒象一个被困在深宅牢笼之中,无依无靠、受尽苦楚的可怜人,让人心生恻隐。
所以,上帝是公平的。
给了他绝世容颜,给了他无上的身份荣耀,却夺走了他的健康。
时光荏苒,点滴流逝,沉知微保持着同一姿势,指尖反复按揉,早已双臂酸软,麻木,却依旧不敢有半分停歇,始终力道均匀。
不知过了多久,萧砚辞的呼吸愈发平稳绵长,胸口微微起伏,双目紧闭,眉眼安然。
沉知微悄悄放轻手上动作,力度愈发轻柔,低垂眉眼,静静端详着眼前之人。
一头银白色长发,如月光织就的绸缎,顺滑倾泻,铺满她的裙摆。
几缕碎发调皮地缠绕在她的指尖,清冷绝艳,宛若画中仙......
阳光通过窗棂,浅浅洒下,落在他苍白绝美的脸庞上,光影交错,静谧美好。
此情此景,一幅温婉绝美的盛世画卷,岁月静好,不染尘埃。
可他的腿却越发的麻!
她强忍着不适,极轻地挪动右腿,想稍稍缓解酸胀。
不料,她刚一动,萧砚辞的眉头便瞬间紧紧蹙起,似是被惊扰了清梦,极为不悦。
沉知微瞬间僵住,动弹不得,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世子爷,您安心歇息,奴婢不乱动了,绝不惊扰您。”
“睡吧,睡吧......”
话音落下,萧砚辞的眉头才渐渐舒展,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下来。
甚至还往她怀里轻轻蹭了蹭,寻了个更安稳的姿势,睡得愈发沉熟。
沉知微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绯红,羞涩又窘迫,心头慌乱......
她不过是一个月银微薄、身份卑微的奶娘啊!
按理,与堂堂王府世子,主仆有别,尊卑有序。
这般亲密无间的姿势,实在逾越规矩,不合体统。
若是被旁人窥见......
没命!
绝对没命!
这差事如履薄冰,步步惊心啊!
沉知微无奈轻叹,转头看向窗外,窗外天空澄澈,湛蓝如洗。
秋高气爽,云淡风轻。
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欢快啼鸣,为这静谧的秋日,平添几分生机。
沉知微心头暗自盘算时辰,盼着成乐能速来。
再这般僵持下去,她的双腿怕是要彻底麻木!
万一残了怎么办?
就在沉知微心急的时候,原本安睡的萧砚辞,身子忽然毫无预兆地剧烈抽搐一下,眉头紧蹙,面色瞬间变得苍白,神情痛苦至极。
“世子爷!”沉知微心头一惊,低声唤道,满眼担忧。
萧砚辞并未苏醒,依旧深陷梦魇之中。
他双手死死攥住她的裙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骨节分明,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