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知微,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稳住,稳住!
她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平静无波,脑海也在飞快的思考着。
不对不对!
若是大小姐已经知道她和大姑爷在假山后边的事情,她早就已经屁股开花,灵魂出窍了!
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回话,说明大小姐也只是疑惑。
或许,是因为昨日她去了假山那边,恰巧,大姑爷也去了那边。
对,一定是这样的。
头顶那威压依然不减,沉知微连忙徨恐道:“回大小姐的话,奴婢确实在那一带逗留了片刻。”
萧婉如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唇边,目光不动声色地紧紧锁住她的眉眼,似要从她的神情中寻出半分破绽。
“哦,为何会在那儿逗留?”
沉知微语气愈发的恭谨:“回大小姐的话,奴婢从世安苑出来时,本想走偏门那条夹道,抄近路回下人院落。”
“省得绕远路眈误了伺候小公子。”
“谁知走到半道,竟不知怎的岔了路。”
“一头绕进了东廊那片七拐八弯的局域,转了两个弯才发觉方向不对,迷了路。”
她顿了顿,似是回忆起彼时的窘迫,眉宇间染上几分赧然,象是个全然不懂府中通路的乡下奶娘。
沉知微自己都要给自己的演技打个一百分!
好能演啊!
要是在现代的话,她都要给自己颁一个奥斯卡影帝奖了。
就是这样,稳住,稳住!
她继续道:“后来,奴婢瞧见那座假山矗立其间,便站在那处仔细辨认了半晌院落的方位。”
“对照着记忆里的标记,花了些功夫才辨清了通路,寻着正路回来。”
“奴婢入府日浅,对各院各苑的通路本就生疏。”
“一时贪近路走错,惹大小姐费心挂念,实在罪该万死。”
沉知微觉得自己的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既解释了逗留的缘由,又凸显了她初入府的局促。
非常符合一个卑微奶娘的身份。
萧婉如听罢,茶盏轻轻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茶液滑过喉间,留下淡淡的茉莉香。
她的美眸轻轻低垂着,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当她放下茶盏时,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半分波澜:“东廊那一带确实七拐八弯,通路错综复杂。”
“新来的人不认路也是常情,你不必过分自责。”
可她的目光却再次在沉知微脸上停留了两息。
那两息不长不短,却如细密的针芒。
扎得沉知微心底的弦绷到了极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露出半分马脚。
“只是。”萧婉如的声音陡然添了几分意味深长,目光扫过沉知微的眉眼。
“东廊那条路,平日里往来的人本就稀少。”
“多是些堆放杂物的偏僻所在,鲜少有人走动。”
“你一个年轻奶娘,孤身一人在那处逗留许久,若是被府中旁人撞见,难免嚼舌根说些是非,传出去总归是不好听的。”
“既污了你的清誉,恐也惹来旁人误会,平白添了许多麻烦。”
沉知微心头一凛,连忙躬身低头:“大小姐教训得是,奴婢愚钝,未曾考虑周全。”
“只顾着贪近路,却忘了府中规矩与自身清誉。”
“往后定当谨守规矩,走正门大道,再不敢贪近路绕走偏僻之处,绝不再让大小姐费心担忧。”
萧婉如看着沉知微这副恭顺无虞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才道:“你知晓便好,护好自身,莫要再踏入那些偏僻是非之地。”
沉知微徨恐:“是,奴婢谨记大小姐教悔。”
“往后定当循正路而行,寸步不离规矩,绝不再让大小姐失望!”
萧婉如的目光终于从她身上移开,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好了,你去吧,煊儿那边也离不了人,早些回去伺候小公子。”
“谢大小姐。”沉知微屈膝行礼,起身后退三步,才转身缓步退出偏间。
她脚步从容有度,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直至走出正厅的院门,穿过抄手游廊,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脚步声跟随,没有半道窥探的目光,她才猛地停住脚步。
后背抵在冰凉的廊柱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秋风从长廊尽头呼啸而来,裹挟着秋日的凉意,吹干了她额角的冷汗,却吹不散心底的馀悸。
方才那短短片刻,若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大小姐并未提及大姑爷,更未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