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当时,王爷差点没气晕过去
    林奶娘盯着房梁:“我家是丰州的。”

    “公爹早年是个木匠,攒了点家底,给我男人娶了亲。”

    “日子本来过得下去。”

    她停了停,又道:“三年前蝗灾,丰州的粮食全完了。”

    “公爹去山上砍柴摔下来,断了腿,没钱治,拖了半年,走了。”

    “我男人领着我和两个孩子往南逃,走了一个月,走到义阳城外。”

    林奶娘的声音低下去。

    “大的那个,是个男娃,六岁。”

    “走到半路上发了热症,找不到大夫,也买不起药。”

    “我跪在路边求了一个行脚郎中。”

    “人家看了一眼,说是时疫,没救了。”

    “他烧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我抱着他,身子已经凉透了。”

    沉知微的手停住了。

    “小的那个是闺女,四岁。”

    “我男人把她卖了。”

    沉知微:“卖了?”

    林奶娘的眼睛干干的:“恩,卖了五百文铜钱。”

    “我知道的时候,人已经被牙婆带走了。”

    “我跟他拼了命,他打我一顿,把那五百文买了一袋陈粮。”

    “后来,我男人去城里找活干,说是给人做苦力。”

    “谁知跟了一伙盗匪。”

    “后来,让官府剿了,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

    “可那会儿,我又怀了!”

    “生下的孩子,也没有活过三个月,病死了!”

    “听说王府招奶娘,包食宿,月钱二百文。”

    “刚好,我还有奶,就来了。”

    一字一句,平平淡淡。

    但沉知微听出了这平淡底下,是被生活碾碎之后,连疼都疼麻了的那种木然。

    “我自己倒不怕死。”林奶娘转过头看她。

    “就是对不住我那闺女。”

    “也不知道她被卖去了哪儿,过的什么日子。”

    沉知微叹息一声。

    大京国这些年,总是蝗灾。

    原主家乡也是蝗灾,颗粒无收。

    沉知微沉默了片刻,劝道:“姐姐,好好养伤,人活着,就有盼头。”

    林奶娘苦笑了一下:“沉妹子,你人好,往后我这条命,你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开口。”

    沉知微没说什么矫情的客套话,只点了下头。

    她起身去倒洗伤口的脏水。

    回来时,将门锁好,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虑。

    “林姐姐,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林奶娘似乎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连着声音都带着些哭腔:“你问。”

    沉知微知道,这些事情,唯有时间可治愈。

    “林姐姐,大姑爷和大小姐既已成婚生子,为何不搬出王府另立府邸?”

    沉知微是真心不解。

    照理说,以谢惊尘如今的官职——虽然她还没摸清楚他具体是什么官。

    但从周五的躬敬程度和府中下人的畏惧来看,品阶不低。

    朝廷命官成了家,自立门户才是常态。

    可他和萧婉如偏偏住在娘家。

    一个大男人,住在岳丈家里,这在哪个朝代都不算体面。

    况且,书中简介说,这个大姑爷是个大佬。

    既然是个大佬,那为啥还要入赘呢?

    她也很想不通啊!

    “大姑爷虽然失了记忆,但他是有官身的人。”

    “若自己开府,朝中行走也方便。”

    “大小姐也算是从王府内苑自立出去了,为何……”

    林奶娘听了,眼珠子转了转。

    她撑着骼膊,压低了声音:“沉妹子,你过来。”

    沉知微凑上前。

    “这事儿你可别跟旁人提,我也是听赵婆子讲的。”

    “赵婆子是王府的老人儿了,在灶上干了二十年,什么都晓得。”

    沉知微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你说。”

    林奶娘清了清嗓子,压着嗓门,又往沉知微那边挪了挪。

    “你知道大姑爷是怎么进王府的不?”

    沉知微点了点头:“这我知道,是大小姐捡来的!”

    这事儿不稀奇,毕竟府中谁都知道。

    林奶娘点了点头:“对,捡来的!”

    “两年前,大小姐出城上香,回来的路上,马车经过城外……”

    “车夫看见路边躺了个半死不活的人,浑身是血。”

    “身上什么信物也没有,衣裳都撕烂了,昏迷不醒……”

    “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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