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他为什么要让一个奶娘试?
    原主刚进王府那会儿,人生地不熟,夜里值班。

    小暖暖独自一人,时常哭闹。

    林奶娘那时候看她和孩子可怜,帮她奶过几次暖暖。

    这份恩情,原主记得真真切切。

    连带着她这个继承了原主记忆的穿书者,也记得。

    可记得归记得,要不要出手是另一回事。

    沉知微现在的处境,自顾不暇。

    昨晚的事如一柄悬在头顶的刀。

    谢惊尘就坐在三步开外的地方。

    那道目光时不时扫过来,象一把钝刀在她后颈上来回磨。

    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苟住就好。

    何必蹚浑水?

    可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床上的小公子身上。

    小公子的哭声越来越弱了。

    不是好转的弱——是力竭的弱。

    面色从通红转为苍白,嘴唇的紫色更深了。

    呼吸急促浅快,鼻翼扇动,胸骨上窝处可见明显的凹陷。

    三凹征!

    这是呼吸困难加重的体征。

    沉知微的心猛地收紧。

    陈府医也察觉到了情况恶化,手忙脚乱地翻开药箱,取出银针。

    “老夫先施针,开通气道。”

    他颤斗的手捏起一根银针,要朝小公子的天突穴扎下去。

    沉知微眉头一挑。

    天突穴位于胸骨上窝正中。

    成人取穴施针有严格的角度和深度要求,针体须先直刺再沿胸骨柄后方缓缓下行,角度偏差不得超过五度。

    否则极易刺穿气管壁或损伤主动脉弓。

    成人尚且如此凶险——两个月大的婴儿,气管直径不过四毫米,胸骨柄薄如纸片。

    这一针下去,不是救命,是送命。

    沉知微的手指攥紧了裙裾。

    她不想出头。

    真的不想。

    可她的脑海里,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教科书上那行加粗标红的字——

    从小公子面唇发紫到现在,至少过了两分钟。

    陈府医还在摆弄银针。

    再等下去,这孩子就没了。

    两条人命。

    林奶娘是一条,小公子也是一条。

    沉知微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

    “且慢!”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满室的哭闹与慌乱中,格外清淅。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陈府医手中银针一顿,回头看她,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跪在她身旁的马奶娘也傻了,一把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你疯了!”

    沉知微没理她。

    新上任的掌事大婢采荷站在萧婉如身旁,冷着脸打量她。

    采荷年纪不大,十七八岁光景,梳着圆髻,簪一对素银耳坠。

    模样不算出挑,但胜在灵俐,一双丹凤眼里精明之色藏都藏不住。

    才上任不到半日,正需要一个立威的机会。

    沉知微这一嗓子,正撞她枪口上。

    “沉知微,你好大的胆子!”采荷声音尖利。

    “陈大夫诊治小公子,岂容你一个奶娘插嘴?”

    “安分跪着便是,别给大小姐添乱!”

    沉知微没有退缩。

    她直直跪着,抬起头,目光越过采荷,越过陈府医,越过萧婉如,最终落在床上那个面色青灰的婴儿身上。

    “大小姐,奴婢斗胆。”她的声音稳住了,尽管手心全是汗。

    “小公子是乳汁呛入气道,气道梗阻,非针石之法所能疏解。”

    “强行施针,恐有大险。”

    “奴婢……奴婢略通些照料幼儿的法子。”

    “请大小姐准许奴婢试一试。”

    采荷当即驳回:“荒唐!你一个喂奶的下人,懂什么医理?府医尚且——”

    “让她试。”

    一个声音,不轻不重,不疾不徐,从侧方传来。

    采荷的话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沉知微浑身一僵。

    她不敢扭头,可那个声线她太熟了。

    昨晚在书房里,这个声音离她的耳朵只有三寸。

    谢惊尘,他开口了。

    满屋的人都愣住了。

    萧婉如怔了一瞬,转头看向谢惊尘。

    他坐在东侧的圈椅上,姿态松散,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搭着扶手。

    看上去并无焦灼之色!

    但他来了,出现在这个他平日里极少踏足的育婴之所,本身就说明了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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