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偏偏已经惹了,还不止一次
    那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小奶娘,现在回去了么?

    谢惊尘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进了书房。

    修好的门板在身后重新合上,隔绝了月色和夜风。

    ——

    沉知微拼了一口气跑回下人院落。

    推开那扇漆皮斑驳的木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闩死死插上。

    又搬了一条板凳顶在门后,才觉着安全了些。

    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大口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嗓子眼里一股铁锈味。

    腿软得跟面条似的,站都站不起来。

    耳边嗡嗡嗡地响,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那面该死的铜镜。

    他到底看了多少?

    从哪儿开始看的?

    看到了什么程度?

    沉知微越想脸越烧,越烧越想捶墙。

    她在妇保院实习三年,经手的产妇通乳案例少说上百例。

    在专业领域,这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生理操作。

    教科书上白纸黑字写着,马麦特手法通乳,规范操作,没有任何不体面的地方。

    可问题是——她不是在妇保院。

    她是在一个男人的床底下。

    那个男人还是的王府大姑爷。

    是大小姐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

    还被这个男人看见了。

    沉知微一把捂住脸,闷声“嗷”了一下,象一只被踩到的小狗。

    这辈子社死的额度全用完了。

    不对,下辈子的也一并透支了。

    谢惊尘肯定觉得她是个疯子,或者变态。

    一个正常的奶娘,躲在男子床底下做这种事,换谁都得觉得这人脑子有坑。

    但愿他看完之后,会选择性遗忘。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家各退一步,你当你的大姑爷,我当我的小奶娘。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拜托了。

    沉知微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在心里给所有能想到的神佛都拜了一遍,包括灶王爷和土地公。

    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她一哆嗦。

    也总算把那股烧到天灵盖的羞意压下去了几分。

    她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丢脸的事先放一放。

    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这条命。

    方才在书房里发生的事,她得捋一捋。

    其一,莲河被杖责三十,逐出王府。

    原着中属于她的凄惨结局,阴差阳错落到了莲河头上。

    这算是穿书之后的第一个蝴蝶效应。

    其二,谢惊尘喝了那碗加了料的“醒酒汤”——

    不,等等。

    他真的喝了吗?

    沉知微蹙起眉头,那碗汤是原主端进门的。

    她刚一推门就被拽过去了,汤碗摔在地上,汤汁泼洒一地。

    后来她捡碎瓷片的时候,满地都是汤渍,并没有看到碗中还有残馀。

    也就是说,那碗汤压根没来得及递到谢惊尘手上,就已经碎了。

    他没喝。

    那他为什么要对莲河说“喝了”?

    沉知微后背一凉。

    这个男人,在试探莲河。

    他早就看出了那碗汤有问题。

    他故意说自己喝了,就是要看莲河的反应。

    果不其然,莲河一听“喝了”二字,立刻原形毕露,关了门就开始宽衣解带。

    好一出请君入瓮。

    沉知微打了个寒战。

    这位大姑爷,远比她想象中更深沉、更可怕。

    那张谪仙一般的脸皮底下,藏着一颗七窍玲胧的心。

    万万惹不得。

    可她偏偏已经惹了,还不止惹了一次。

    又是被啃,又是撞怀,又是糊人一脸奶,又是在人家床底下——

    沉知微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打住,不能再想了。

    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她打量了一下屋子。

    这间屋子不大,是下人院落里最偏僻的一间通铺房。

    原本是杂物间改的,采光极差,墙角有几处青笞,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霉味。

    三张木板床一字排开,褥子薄得能数出里头棉絮的纹路。

    王府里伺候小公子的奶娘,连她在内一共三名。

    原主资历最浅,被另外两个奶娘排挤,专门安排了值夜巡的差事。

    白天喂完奶就打杂,晚上还要在小公子院外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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