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比腐骨林更加古老、更加死寂、也更加危险的区域。腐骨林的死亡,尚且有新生菌妖的蠕动,是生在死中的扭曲挣扎。而这里,只有纯粹凝固的、万古不化的死亡与杀伐。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唯有永恒的沉寂与肃杀!
“上古战场,或者说,是上古神魔、巨兽的埋骨之地。”尹大白心中震撼。这片区域的存在,或许解释了为何腐骨林会形成。无数强大存在的血肉、骨骼、魂魄陨落于此,经年累月,死气、煞气、怨气汇聚扩散,侵染了周边的森林,形成了腐骨林。而这里,则是核心,是源头。
他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踩在坚硬冰冷的暗红土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神识被压制得更厉害了,只能勉强覆盖周身二十丈,且探查时,仿佛投入了粘稠的血浆,阻力极大。更麻烦的是,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杀伐煞气,不断试图侵入他的护体灵光,冲击他的心神,需要他时刻运转五行造化经和造化葫芦之力,才能勉强抵御化解。
怀中的造化葫芦,自从踏入这片区域,便一直处于一种轻微的、持续的震颤之中,散发出淡淡渴望的温热。储物戒指里的漆黑球体,却持续散发着一种微弱冰凉的触感。两件物品,似乎都在吸收、或者感应着这片战场中弥漫的某种特殊能量。
“这里的煞气,蕴含着极其精纯的金、火属性本源,以及混乱的血煞杀戮意志,对造化葫芦而言,或许是大补。但那黑球。”尹大白心中思忖。他尝试着,将一丝极其细微的神识,附着在造化葫芦吸收外界煞气的波动上,试图感知葫芦的目标。
很快他有了发现。造化葫芦吸收的,并非所有煞气,而是偏向于那些金、火属性,浓郁且相对纯粹的煞气本源。那些混乱的杀戮意志、怨念残魂,则被葫芦本能地排斥、或者转化掉了。葫芦似乎在有意识地挑食,吸收着对它有益的养分。
而随着葫芦的吸收,尹大白能感觉到,葫芦内部那团混沌之气,似乎变得更加活跃,葫芦本身的质感,也隐隐变得更加温润沉重了一丝。虽然变化极其微小,但确实存在。
“果然有效。只是此地煞气太过浓郁驳杂,葫芦吸收的速度,远不及外界煞气侵袭的速度。我不能在此久留,否则心神和灵力消耗太大。”尹大白判断道。他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或者煞气稍弱、葫芦能维持平衡的区域,再考虑深入探查。
他选择了一个方向,大致是战场中心偏左,那里隐约有几座由巨型骨骸堆叠而成,如同山脉般的阴影,或许能提供一些遮蔽,或者隐藏着什么。
前行了约莫里许,除了环境更加压抑,并未遇到活物,也没有触发什么明显的禁制。但尹大白的心神,却愈发紧绷。这片战场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那些巨大的骨骸,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闯入者,冰冷的死寂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大恐怖。
忽然,他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扫向左侧不远处。那里一堆相对较小的、暗金色骨骼旁,散落着几块颜色与周围暗红土地格格不入的碎片。是法器碎片!而且看色泽和灵力残留,绝非近代之物,与那些巨大兵器残骸的古老气息有些相似,但似乎又新了一些。
他小心地靠近。碎片共有四五块,最大的一块有巴掌大小,呈暗青色,边缘锋利,表面有模糊的云纹。尹大白捡起一块,入手冰凉沉重,材质非金非玉。他尝试输入一丝灵力,碎片毫无反应,内部的灵性早已彻底湮灭。但从其质地和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锋锐无匹的意境来看,这至少也是一件法宝级别的飞剑碎片!而且,碎片断裂处相对新鲜,似乎是在不算太过久远的年代,也许是几百年被毁坏的。
“近代有修士来过这里?而且发生了战斗?”尹大白心中一凛。这说明,这片上古战场,并非完全无人踏足。那些闯入者,下场恐怕不会太好,这碎片就是证明。
他更加警惕,将神识催发到极致,仔细探查周围。果然,在碎片附近的地面上,他发现了一些几乎被岁月和煞气磨平的浅浅脚印痕迹,以及几处颜色略深的、仿佛干涸血迹的斑点。痕迹很淡,且被煞气侵蚀,难以判断具体时间和人数。
“看来,此地并非善地,不仅环境凶险,可能还留有前人探索时触发的禁制,或者引动了某些不干净的东西。”尹大白将碎片收起,虽然灵性已失,但材质特殊,或许将来炼器有用。他绕过这片区域,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