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道心坚定,目光沉凝。手握血骨剑,怀揣造化葫,脚踏五行路。
腐骨林西,死寂更深。
灰白色的雾气并非均匀弥漫,而是如同有生命的鬼魅,在林间聚散无常。地势开始变得崎岖,灰败扭曲的树木间,散落着更多嶙峋怪石,岩石表面同样覆盖着那种令人不适的灰白苔藓或菌斑。空气中那股甜腥腐臭的气息,似乎也混杂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更加古老阴冷的铁锈与尘埃味道,仿佛这里沉淀着更为久远的死亡。
尹大白如同一抹飘忽的灰影,在林间无声穿行。化影敛息术全力运转,配合五行造化经对周围死气的轻微调和与排斥,让他几乎与这片灰白死寂的环境融为一体。神识收束在三十丈内,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感知着风吹草动、雾气流转、以及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或生命波动。
他选择了向西深入,并非盲目。在石室闭关时,他曾数次以神识谨慎外探,模糊感应到西方地脉波动更为混乱、强烈,似乎有大型的地质构造变动,或者存在着某些强大力量的干扰源。越危险,往往意味着越隐蔽,也越有可能存在不为人知的秘密或出路。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除了环境更加压抑,并未遇到活物。但尹大白的心弦却越绷越紧。这片区域太安静了,连之前偶尔能听到的,风吹枯枝的呜咽声都消失了。地面松软的灰白色骨粉层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痕迹,并非脚印,而是一种仿佛有什么细长的东西反复拖拽、摩擦留下的凌乱沟壑,断断续续,延伸向雾气深处。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检查其中一道痕迹。痕迹边缘的骨粉颜色略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粘腻感。他取出一根备用的、不含灵气的铁木枝,轻轻拨动痕迹中的物质。铁木枝尖端传来轻微的灼烫感,木质迅速变黑、酥脆。
“有腐蚀性,且残留着微弱的阴寒死气,不像是妖兽爬行痕迹,倒像是某种蔓藤,或者触须?”尹大白心中警惕更甚。腐骨林中的危险,果然不仅仅来自于已知的妖兽。
他站起身,正欲绕开这片痕迹明显的区域,忽然,神识边缘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突兀的波动!
那并非腐骨林本身弥漫的死气或混乱灵气,而是一种精纯凝练、带着锐利金行气息的灵力波动!虽然一闪即逝,且似乎被刻意压制、伪装过,但在死气沉沉的腐骨林中,就如同黑夜中的一点火星,瞬间被尹大白捕捉到!
有人!而且就在前方偏左,距离他大约二十五到三十丈的位置!对方显然也极为擅长隐匿,若非那一瞬间似乎因为某种原因,比如踩到了什么,或者触发了什么导致气息泄露,尹大白恐怕也难以察觉。
是四海会的追兵?还是其他进入腐骨林的修士?
尹大白瞬间静止,呼吸、心跳、灵力运转都降至最低。化影敛息术催发到极致,身形仿佛真的化作了旁边一株扭曲灰树投下的、略深一些的影子,与周围环境不分彼此。他甚至连目光都未曾立刻投向波动传来的方向,以防被对方敏锐的灵觉感知到注视。
他耐心等待着,如同最有经验的猎人。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波,以更隐蔽、更分散的方式,缓缓向那个方向浸润过去,不再集中探查,而是感知整体的环境异常。
片刻后,他看清了。
前方约二十八丈处,一片相对稀疏的灰白林间空地上,三个几乎与灰白背景融为一体的身影,正呈品字形,悄无声息地移动。他们都穿着一种特殊的灰白色紧身衣,材质似乎能扭曲光线、吸收波动,连面容都隐藏在同样颜色的面罩之后,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警惕、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
三人动作轻盈敏捷,脚步落在松软的骨粉上,竟几乎不留痕迹。他们彼此间靠得很近,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其中一人手中似乎持着一面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灰白色骨镜,镜面正对着他们前进的方向,镜中隐隐有极其黯淡的灵光流转,似乎是一件用于探测、预警的法器。
刚才那丝泄露的金行波动,正是从持镜那人身上传出,似乎是他催动骨镜时,未能完全控制好自身灵力,与周围死气产生了瞬间的摩擦。
“四海会影卫!”尹大白心中凛然。虽然从未亲眼见过,但这装扮、这行动模式、这隐匿水平,与白子轩和墨老玉简中提到的、四海会最精锐的影卫描述完全吻合!而且,其中一人的气息,给尹大白的感觉,甚至比墨老还要隐晦深沉一丝,恐怕是筑基后期,甚至是后期中的佼佼者!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