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丈,你和林姑娘情况如何?”尹大白走到吴一手和林震山身边问道。
吴一手摆摆手,又咳了几声,沙哑道:“还,还死不了。但这毒瘴厉害,我伤了元气,需要时间调养。林丫头中毒太深,寻常解毒丹恐怕只能暂时压制。”
林震山看着怀中昏迷不醒、气息越来越弱的林婉儿,眼中满是焦急与痛惜。他就这么一个侄女,大哥大嫂已然遇害,若婉儿再出事。
尹大白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个寸许高的白玉小瓶。拔掉塞子,一股难以言喻的、蕴含着磅礴生机与清新气息的异香弥漫开来,让周围那令人作呕的瘴气都似乎淡了一分。瓶中,是几滴乳白色质地粘稠的液体,正是之前每日生成的灵液。
经过修复后,葫芦灵液不仅数量增加,品质也更高,蕴含的造化生机之力更强,疗伤、驱毒、补充元气,效果远胜寻常灵丹。
“此乃我偶然所得的生机灵液,只有三滴,或许对驱毒有奇效。”尹大白倒出三滴,一滴弹入吴一手口中,两滴送入林婉儿唇间。
灵液入口即化。吴一手只觉得一股清凉柔和、却又沛然莫御的生机之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被毒瘴侵蚀的脏腑、经脉传来麻痒之感,竟在快速修复!他胸口那股烦闷欲呕的感觉迅速消退,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而林婉儿的变化更为明显。服下灵液后,她脸上的青黑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转为苍白,又慢慢恢复些许红润。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微弱的气息也变得平稳有力。片刻后,她嘤咛一声,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婉儿!你感觉怎么样?”林震山大喜。
“三叔,我感觉好多了,就是浑身没力气。”林婉儿虚弱地说道,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太好了!墨道友,大恩不言谢!”林震山激动地对尹大白抱拳,眼中满是感激。
“林前辈客气了,同舟共济而已。”尹大白收起玉瓶。这灵液珍贵,他也不愿过多暴露。但林婉儿一路对他颇为敬重,吴一手也确有用处,不能见死不救。
吴一手挣扎着起身,对尹大白深深一揖:“墨道友今日救命、赠药之恩,老朽铭记于心!先前若有怠慢,还请海涵。”他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灵液,这位墨道友,来历绝对超乎想象!恐怕是某个隐世大派或者古老家族的传人!他心中那点因贪念而起的涟漪,被更深的敬畏所取代。有些东西,不是他能觊觎的。
“吴老丈不必多礼,尽快恢复,我们还需赶路。”尹大白摆摆手。
经此一劫,队伍休整了足足一个时辰。吴一手和林婉儿在灵液的帮助下,恢复了大半。其他人也各自调息完毕。虽然状态都未完全恢复,但至少有了继续前进的能力。
“距离穿出瘴气林,还有不到三里。之后的路,相对会好走一些,但靠近沉骨坡,更要小心。”吴一手重新拿起木杖,语气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再次启程。或许是否极泰来,之后的路程,虽然瘴气依旧,但再未遇到五彩瘴爆发那样的极端情况。吴一手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凭借丰富的经验,带着众人有惊无险地穿过了瘴气林最浓密的区域。
当周围的雾气颜色终于从混杂的五彩,重新变为灰白,空气中那股甜腥刺鼻的瘴气味也淡不可闻时,众人知道,他们终于走出了瘴气林。
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沼泽洼地,水泊更多,植被低矮。远处的天际,依旧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但隐约能看到一些起伏的、颜色暗沉的山丘轮廓。
“那边,就是沉骨坡的方向。”吴一手指着远处那一片颜色格外深沉、即使在雾气中也显得轮廓阴森的山丘区域,“这里已经是沉骨坡外围。再往前十里,就是三岔口。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众人望去,那所谓的沉骨坡,在灰雾中若隐若现,确实给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仿佛那不是山丘,而是一头匍匐在沼泽深处的、择人而噬的巨兽。
“有劳吴老丈了。”林震山道,“我们稍作休整,便前往三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