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康纳做事严谨、喜好说教,自己拿‘下午休假会不会受到影响’一事前来问询,十有八九探不出什么内情,还得被哥哥斥责不懂轻重缓急。
反倒是‘哥嫂’斯蒂尔对自己颇为宠溺,知无不言,说不准能问出些有价值的情报。
至于越过哥哥,直接去找‘哥嫂’,事后会不会被哥哥责备没有分寸……
管不了这么多了。
“咚咚咚。”
“请进。”
裘德推门而入,向着坐在办公区的‘哥嫂’斯蒂尔打了声招呼:“副监狱长。”
“裘德?”斯蒂尔面带愁容,但在见到裘德后,还是挤出了些许笑意起身相迎,“来,坐。”
“副监狱长,我听说昨晚普通一监区有个犯人越狱了?”裘德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开门见山地问。
“是的。”斯蒂尔同裘德相对而坐,“你是为这件事来的?”
“同事们都担心下午的休假、往后的其他安排会不会受到影响,我拗不过他们,只能来找您问问。”裘德适当地搬出同事打掩护,显得自己也是被迫前来。
斯蒂尔翘着腿,发出一声鼻息:“休假肯定是得取消了,至于其他影响,现在还不好说。”
“啊……”裘德若有所思。
“我知道你连着工作了大半个月,肯定很辛苦,也肯定早就盼着休息日出去放松。但这件事非同小可,得再委屈你一段时间了。”斯蒂尔误以为裘德是太过劳累,“你放心,等风头过去,我额外批你三天假期。三天要是不够,五天、一周……都好说。”
原来休假这么容易……
可惜短期内是没什么指望了……
裘德摇摇头,一本正经地托出自己的想法:“监狱的工作不算繁重,休不休息无所谓。我只是很费解,咱们监狱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要是有超凡能力的异端们跑掉了,那还能理解。可一个普通犯人,怎么逃得出去?”
斯蒂尔没有隐瞒事情的经过:“这个犯人买通了多名值班狱警,以身体不适的名义被带去了医务室。再之后,他换了身狱警制服,借着天黑看不清容貌,又有多名狱警冒险掩护,就这么逃掉了。”
先用身体不适的正当理由离开守备最严密的监区。
再凭借狱警、天色的双重掩护,直接从正门离开。
整个越狱过程从逻辑上来说并无什么问题,但裘德本能地感觉没有这么简单。
王都重型监狱创建、运转了大几十年。
要是只需买通几个狱警,便能堂而皇之地逃出去,那这种法子早就该被用烂了。
不过站在另一个角度看。
王都重型监狱从未发生过越狱,狱警们的警剔性不可避免地会逐步下滑。
换作是自己,碰到个面生的狱警,也全然不会想到对方是囚犯伪装的。更何况对方身旁还有多名真正的狱警打掩护,简单的盘问很容易被搪塞过去。
“副监狱长,我哥会不会有影响?”裘德继续深入地打探。
“康纳?为什么这么说?”斯蒂尔问。
“您和我哥之前说过,监狱里有王权、教会两个派系。教会派的人一直在试着争取把监狱里的异端转移到教会圣殿,但莱昂纳德陛下对异端们恨之入骨,又偏偏坚持要把他们留在监狱进行折磨……”裘德的理由很充分,“现在出了这么件事,教会派的人会不会借题发挥,逼着莱昂纳德陛下妥协?要是异端们真被转移走了,我哥作为神官,应该也会调离监狱吧?”
“你还挺聪明的,能想得这么长远。”斯蒂尔的眼中带着些欣赏。
“那……”
斯蒂尔收敛笑意,眉头蹙起:“正如你说的,王权派、教会派的矛盾由来已久,他们当然会借题发挥。其实这件事我也能理解。在监狱长期派驻大批神官,还得做好随时支持,防范异端越狱的准备……这总归不如直接把异端们关在教会圣殿来得安心。”
裘德锁定到重点。
教会派的人的确拿这件事向王权派施压了。
所以结果呢?
他当即追问:“异端们要被转移了?”
“那倒没有。”斯蒂尔换了条腿翘着,“毕竟想把这件事敲定,还是得看莱昂纳德陛下的意思。而且异端监区的看守远比普通监区严密,神官们自己坐镇,又拿异端监区不够安全为由施压,这本身就站不住脚。”
裘德暗暗松了口气。
但还不等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斯蒂尔冷不丁地来了个转折:“——不过,距离异端们预言的神降之年越来越近了,可以预见往后的一段时间里,王都会愈发的动荡……想来莱昂纳德陛下最终也会以大局为重,同意转移异端。”
还是迟早会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