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如今‘异端’们的处境,裘德或多或少也能理解阿伦稍显悲壮的说法。
神降之年的预言,是支撑着众多牵连巫师、共鸣术士们誓不妥协的最大动力来源。
也是强行令他们暂时放弃斗争,一一选择蛰伏、等待的原因。
但……还是那个问题。
埃德蒙是在他所处时间线的未来八年里,真的发现了什么惊人的真相?还是单纯借助被全世界所关注的公开处决,刻意制造恐慌?
如果是后者,那当这帮牵连巫师、共鸣术士们苦苦等待了二十多年,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曾经无比信赖的领袖戏弄了一通,该是多么的愤怒、绝望?
嘶……
裘德想都不敢想。
“你应该也想救他们吧。”阿伦打断了裘德的思绪,“不然你没理由跟我坦白你的身份。”
“想救。可别人不知道,你应该很清楚王都重型监狱的守备有多严密,我们想救出这么多人几乎是不可能的。”裘德示意阿伦坐下聊。
阿伦对裘德的怀疑已经降去了一半,
“说倒是说了,只是想顺利执行也很困难。”裘德不觉得神降会能在神官无时无刻的值守下,帮助早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牵连巫师、共鸣术士们恢复多少力量。
恢复不了。
那就不能指望里面的人接应,只能采取强攻。
十几位‘异端’,对阵驻守在王都重型监狱里的七位神官,以及数百位荷枪实弹的狱警……
胜利的天平朝哪边倾斜,不必多言。
“最大的难点,是怎么让里面的牵连巫师、共鸣术士们接触到外界的事物,以便充分地发挥接触律、相似律的力量。”阿伦说着,“我们目前的设想,是通过排污桶秘密地把特定物品混入异端监区,送进每一个监室。”
这样交流的内容能更多,不必再局限于每次短暂的三十秒接触。
他说:“这是唯一可行的路子,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闸门处的狱警冷不丁地细致搜查一下,发现排污桶里藏有东西,整个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阿伦深以为然:“这就是我没有贸然采取行动的原因。”
“你跟异端监区里的神官天天打牌,有没有找到其他的破绽?”裘德问。
“没有。”阿伦摇摇头,“我现在频繁跟他们接触,主要是为了让他们卸下对我的防备。等到必要的时候,带几杯掺了毒药的咖啡过去,他们应当会放心地喝下。”
“而其他狱警只有中午的时候才会进去发放食物、倾倒排污桶,你就能以打牌的名义,在监区里争取到半天自由活动的时间?”
“是的。”
这点倒是颇具可行性。
阿伦每天上午都会和神官打牌,这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当异端监区只有阿伦、两位神官时,只要把两位神官毒倒,阿伦便可利用充沛的时间把被关押的牵连巫师、共鸣术士们都释放出来。
当然。
这只是第一步。
如何从异端监区冲出特殊监区楼,再从特殊监区楼冲出王都重型监狱,再从王都重型监狱冲出王都蒙托勒斯……往后的每一环都还处于僵局。
“如果放弃硬碰硬,我可以在异端监区把人从监室里放出来,神降会的人可以在监狱外面接应,我们唯一需要克服的,就是怎么带着这么多人再翻越两道全天有狱警值守的围墙,和神降会的其他人汇合。”阿伦紧盯着裘德,“裘德,你能试试吗?”
“我?”裘德瞪着眼睛,“我怎么试?”
“你哥哥是一级看守长,你哥嫂是副监狱长。能不能想办法从他们这里入手?”
“不行。”这触及到了裘德的底线,“我可以力所能及地提供帮助,但最好不要牵连我哥他们。”
不止如此。
如果条件允许,裘德甚至希望自己的身份也不要暴露,最好是事成以后再挑个时间辞职脱身。
不然神圣教会得知自己是‘异端’,哥哥康纳、哥嫂斯蒂尔还是会被拖下水。
他们作为自己在异世界仅有的亲人,不该好心地帮助了自己这么多,还被自己害得遭到清算。
“有纸笔吗?”阿伦没急着劝说,而是索要起纸笔。
“有。”裘德从卧室的书桌前拿了张白纸、一支钢笔。
阿伦接过钢笔,在纸上画起地图:“我们现在有能力控制负二层的异端监区。一路往上时,悄无声息地干掉那几个闸门处的狱警也不成问题。但一楼全天坐镇着一支武装狱警,和他们爆发冲突时,他们必然会同步拉响警报。”
裘德看着阿伦在特殊监区楼外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圆圈。
“警报拉响,两道围墙的狱警会马上保持高度戒